战国的夜色,并非总是杀机四伏。
在某些特定的角落,它被涂抹上奢靡的暖光,浸染着脂粉与酒液的甜腻香气,伴随着三味线慵懒缠绵的调子,编织出一种虚幻的、醉生梦死的温柔。
比如这条花街。
宇智波泉奈潜伏在“桔梗屋”二楼一间布置精美的茶室内,身上穿着繁复的女式和服,深紫色的布料上绣着银色的桔梗花,黑发被巧妙地盘起,插着几根素雅的簪子。
他五官本就精致秀丽,略施粉黛后,在昏黄的光线下,确实难以分辨雌雄。
任务目标是调查一名疑似与敌方忍族有牵连的富商。
此地鱼龙混杂,女装潜入是最不易惹人怀疑的方式。
然而,理论是理论,实践是实践。
当一名醉醺醺的客人试图将咸猪手搭上他的“纤腰”时,宇智波泉奈身体瞬间绷紧,杀意几乎要冲破伪装。
他强忍着拧断那只手的冲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行……这种应对……完全不行!会暴露!)
情急之下,他在意识深处发出了紧急求助。
「……红莲!拜托了!」
意识空间里,正对着新画的麻仓叶王像斟酌细节的红莲笔下一顿,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可真会给我找活儿干,小房东。」
下一刻,一种奇妙的切换感发生。
泉奈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轻柔地推到了后台,身体的控制权移交了出去。
再“睁眼”时,虽然视野未变,但感知世界的核心已经换成了红莲。
“她”微微侧身,以一种看似自然实则精妙到毫米的幅度,恰好避开了那只手。
原本泉奈身上那种僵硬和隐忍的锐利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松弛感。
红莲操控着泉奈的身体,垂下眼睫,用袖子轻轻掩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属于宇智波泉奈的、本该是黑白分明透着凌厉的眸子,此刻却像是被注入了另一重灵魂。
眼神依旧清澈,却沉淀着惊人的平静,深处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看尽风尘般的倦怠与疏离。
眼波流转间,不再是少年青涩的试探,而是一种沉静的、甚至带着些许怜悯的……打量?
仿佛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尘埃。
那醉酒的客人被这眼神看得一愣,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竟从这双漂亮的眼睛里,读不出一丝迎合或恐惧,反而有种自己被无声俯视的错觉。
红莲(顶着泉奈的壳子)微微颔首,声音透过衣袖传出,被刻意压得低沉柔和,却带着一种不容亵玩的清冷:
“失礼了,大人。妾身略有不适,恐扰了您的雅兴。”
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无礼冒犯,又明确划清了界限。
那客人讪讪地收回手,嘟囔了几句,竟真的没再纠缠,转身去找其他更“热情”的游女了。
意识后台的泉奈:「……还能这样?」
红莲内心默默吐槽:「不然呢?难道要像你一样准备掏苦无吗?小祖宗,这是情报任务,不是无双潜入。」
初步危机解除,红莲操控着身体,尽量降低存在感,打算寻个角落安静观察目标。
她步态轻盈地穿过喧闹的走廊,和服下摆拂过光洁的地板,几乎未发出声响。
然而,就在转角处,她与另一人迎面遇上。
那少年身材纤瘦,穿着看似普通的深蓝色和服,却掩不住一身干练精锐的气质。
最为醒目的是,他有一头如同落雪般的银白短发,以及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红色眼眸。
千手扉间。
他显然也是伪装潜入,目光如扫描般快速掠过周围环境,带着审视与警惕。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红莲心中警铃大作!
(千手老二?!他怎么在这?!)
她立刻垂下眼,做出恭顺回避的姿态,试图悄无声息地错身而过。
但扉间的目光却在她(泉奈)身上停顿了。
他见过的美丽女子不少,无论是族内还是任务中,但眼前这个“女子”……很不同。
那种气质绝非寻常游女所能拥有。
没有刻意的媚态,没有浮夸的艳色,甚至带着一种与此地格格不入的沉静与……寂寥?尤其是刚才那惊鸿一瞥的眼神,平静之下仿佛藏着深不见底的潭水。
更微妙的是,他敏锐的感知似乎从对方身上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能量波动(那是红莲灵魂气息的微量泄露),与他认知中的查克拉皆不相同,带着一种古老而纯净的味道。
“请留步。”
鬼使神差地,扉间开口了,声音刻意放得平和,却依旧带着他特有的冷静腔调。
红莲(泉奈身体)脚步一顿,内心疯狂呐喊(完了完了!被这白毛雷达扫到了?!),表面却只能微微侧身,再次颔首,用伪装出的柔顺声音道:
“大人有何吩咐?”
“你是这桔梗屋的人?”扉间问道,红眸看似随意地扫过她的发簪和衣领。
“是。”红莲谨慎应答。
“似乎未曾见过你。”
“妾身近日才来。”
红莲努力维持人设,心里已经把泉奈和扉间一起骂了八百遍。
(臭小子尽给我找麻烦!死白毛查户口呢!)
扉间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样子,那股违和感却越来越强。
他见过的间谍细作无数,各种伪装层出不穷,但眼前这个……感觉完全不同。
他一时竟看不透。
或许是出于忍者的直觉,或许是那丝奇异能量的吸引,又或许是那惊鸿一瞥中与众不同的沉静气质……千手扉间,这个一向以理智和冷漠著称的男人,生平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强烈且莫名的探究欲。
他甚至刻意找了些关于三味线曲调、花街习俗之类不痛不痒的话题与她攀谈。
红莲内心叫苦不迭,却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凭借在尸魂界积攒的百年阅历和演技,小心谨慎地应付着。
她答得滴水不漏,语气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与恭敬,偶尔涉及不太清楚的本土细节,便以“新来不甚熟悉”轻轻带过。
她越是这般看似柔弱易碎、实则言语间透着一股不经意般的通透与淡然,扉间眼中的兴味就越浓。
他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冷峻面孔,甚至缓和了些许线条。
后台泉奈:……
他起初是紧张,生怕被死对头识破。
但看着千手扉间那家伙居然破天荒地跟“自己”(虽然是红莲在控制)说这么多废话,而且那眼神……那是什么恶心的眼神?!
一种极其陌生且强烈的不爽感,如同藤蔓般悄然缠绕上泉奈的心脏。
那不是对敌人的警惕,而是另一种更私密的、带着强烈占有欲的恼怒。
(死白毛!那双红眼睛往哪里看呢?!离“我”远点!那是我妹妹!不准用那种眼神看她!)
他甚至无意识地试图抢夺一点点身体控制权,想让“自己”立刻离那个白毛远点。
红莲立刻感知到了泉奈意识海里翻腾的醋意和躁动,差点没稳住表情。
(小祖宗你别添乱了啊!)
她赶紧对扉间露出一个略显苍白疲惫的浅笑:“大人见谅,妾身实在不适,恐不能再相伴。”
说罢,微微屈膝行礼,不再给扉间开口的机会,转身快步离开,和服袖摆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千手扉间站在原地,看着那抹匆匆消失在廊道尽头的紫色身影,红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遗憾,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冷静锐利。他若有所思。
而意识空间里,泉奈的意识几乎要炸毛。
「他绝对没安好心!那个千手白毛!」
红莲将身体控制权交还,疲惫地按了按眉心。
「行了,任务优先。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泉奈接管回身体,感受着残留的、属于红莲操控时的细微触感,以及心头那股挥之不去的、对千手扉间的极度不爽,暗暗磨了磨牙。
千手扉间……你等着。
这份无端的醋意和占有欲,悄然扎根,与任务本身的紧张感交织在一起,成为这个花街之夜一段意想不到的、纠缠不清的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