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在南贺川的潺潺水声中悄然流淌。
宇智波泉奈逐渐从那个会在战场上发抖、会因为初次杀戮而高烧不止的幼童,成长为一个举止有礼、天赋出众的宇智波小少爷。
在父亲和族人眼中,他冷静、聪慧、稍显内向,是族长次子,是宇智波斑最为珍视的弟弟。
唯有在无人知晓的意识深处,在那片永恒的碧草蓝天下,他才会显露出些许不同——一点点被精心藏好的、属于他这个年纪本该有的狡黠与依赖。
这片意识空间,成了他独享的秘密花园,而红莲,则是花园里唯一且永恒的居住者。
她总是那副模样,精致却稚嫩的脸庞,穿着不变的黑色和服(死霸装),眼神里盛着与外表极端不符的沉静与倦怠。
她很少主动说话,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陪着他。有时泉奈会在空间里练习手里剑投掷的手感(意识想象),她会在一旁看着,偶尔在他动作走形时,会极自然地走上前,用她微凉的小手轻轻调整他的手腕角度。
“手腕再下沉三分,发力会更流畅。”
她的声音淡淡的,没有起伏,却总是精准无误。
泉奈依言而行,手里剑(想象的)果然以更完美的轨迹射出。
他惊喜地回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妹妹好厉害!”
红莲的眉梢几不可查地跳动了一下。
这似乎成了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无论她纠正多少次,申明多少次“叫姐姐”,泉奈总会眨着他那双看似无辜纯良的大眼睛,用最乖巧软糯的语气,固执地唤她“妹妹”。
一次,泉奈在族学里受了点委屈(关于他年纪尚小却总被拿来与天才兄长比较的闲言碎语),他并未表露,夜间却下意识地沉入了意识空间。
他抱着膝盖坐在草地上,闷闷不乐。
红莲无声地走近,在他身边坐下,并未询问。
只是安静地陪着。
过了好久,泉奈才小声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开口:“……他们都说,我永远比不上尼桑。”
红莲看着远方仿佛没有尽头的碧空,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宇智波斑是宇智波斑,你是宇智波泉奈。河流无需羡慕高山,它们奔赴不同的终点,却都能折射天空的光辉。”
泉奈怔怔地抬头看她。
她的话总是这样,带着一种超脱年龄的透彻,轻易地抚平他心中的褶皱。
他忽然凑近,伸出小手,飞快地捏了一下红莲没什么表情的脸蛋,然后弯起眼睛笑:
“嗯!妹妹说得对!”
红莲:“……”
(内心:这小鬼……安慰他反而被占便宜?这宇智波的祖传傲娇是点满了吗?)
她拍开他的爪子,试图维持最后的威严:“是姐姐。”
“好的,妹妹。”
泉奈从善如流,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那点郁闷早已不翼而飞。
有时,泉奈也会好奇。
“妹妹,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妹妹,你不用回家吗?”
“妹妹,你好像什么都懂哦。”
红莲对于这些问题,通常只是用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看他一眼,然后给出一个模糊至极的回答:
“我就在这里。”或者“时间到了,你该去练习查克拉控制了。”
她无法解释自己的来历,那太过惊世骇俗。
她也无意用漫长的过往和沉重的故事去侵扰这个孩子尚且还算明亮的童年。
守护这份短暂的光亮,或许是她这个意外“房客”唯一能做的回报。
她的回避,泉奈似乎隐隐有所察觉,但他从不追问。
他只是更频繁地来到这片空间,有时甚至什么都不做,只是挨着她坐下,自顾自地说着外面的事情:
尼桑今天又开发了什么新术,父亲严厉的教导,南贺川边的石子很漂亮,族地里新来的小奶猫差点被踩到……
红莲大多沉默地听着,偶尔在他停顿时,发出一两个单音节表示她在听。
她的存在本身,对于泉奈而言,就是一种无声的慰藉。
他知道,无论外面如何,这里总有一个“妹妹”在安静地等着他,不会因他的成就而过度欣喜,也不会因他的挫折而失望,只是包容地、寂静地存在着。
唯有在极偶尔的时刻,当泉奈兴奋地比划着讲述,不经意间回头时,会捕捉到红莲眼中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那并非是看向他的,而是透过他,看向了某种极其遥远、再也无法触及的过去。
那眼神里有着深切的怀念,一种被时光打磨得光滑却依旧存在的悲伤,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疲倦。
每当这时,泉奈的声音会不自觉地小下去。
他虽年幼敏感,却无法真正理解那眼神背后的重量。
他只是本能地觉得,那让“妹妹”看起来更加孤独了。
他会悄悄挪近一点,用自己的肩膀轻轻碰一下她瘦小的肩膀,试图传递一点温度过去。
红莲会因这触碰回过神来,眼中的迷雾瞬间散去,重新变得清晰而平静,对他投来略带询问的一瞥。
“没什么…”泉奈便会笑起来,重新捡起话题,只是语气会更轻柔几分,“妹妹你听我说哦……”
称呼依旧固执地不肯改口。
年复一年,这个称呼几乎成了他们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带着些许温情调侃的默契。
泉奈享受着这种微妙的、看似由他主导的亲近感,而红莲,在无数次纠正无效后,似乎也终于放弃挣扎,选择了默许。
只是有时,看着泉奈日渐褪去稚气、逐渐显露出宇智波特有的清俊轮廓的脸庞,听着他那声越发自然顺口的“妹妹”,红莲在意识深处会忍不住泛起一丝极其古怪的笑意。
(叫吧叫吧,小子。等你哪天知道你现在天天喊“妹妹”的人,真实年纪当你祖奶奶都绰绰有余……啧,那画面一定很精彩。)
但这丝念头很快又会沉下去,被一种更深的、如同静水流深般的温柔与忧伤所覆盖。
她看着他成长,陪伴他度过无声的岁月,同时也清醒地知道着某些或许无法改变的命运轨迹。
这份认知,像一枚细小的刺,埋藏在温馨日常的血肉深处,偶尔触动,便泛起隐秘的疼。
这份陪伴,温暖而寂静,如同月光下悄然绽放的莲,它的根,却缠绕着无人知晓的、来自过去与未来的淡淡哀愁。
而那句固执的“妹妹”,也成了这首无声陪伴曲中,一个略显诙谐却又无比温暖的独特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