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是被投入搅拌机的星辰,碎片化的光芒在黑暗中沉浮。
上一次清晰的记忆,还停留在瀞灵廷那冰冷的双殛之丘,蓝染那副虚伪的眼镜片后冰冷的笑意。
以及银和乱菊那孩子错愕和松了一口气的眼神……
紧接着,是手镯传送时空间壁垒的剧烈轰鸣,和仿佛要将灵魂撕成齑粉的乱流。
痛楚,窒息,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一种温暖而柔软的包裹感传来,伴随着缓慢而有力的、陌生的心跳声——咚、咚、咚。这心跳并非独奏,仿佛有两个重叠的韵律,一个强健,一个……微弱而亲近,仿佛就在耳边。
“这里是……?”
红莲的意识艰难地聚拢。
她试图“睁眼”,却发现感知到的并非视觉,而是一种更玄妙的灵魂层面的“触感”。
她似乎被困在了一个非常非常狭小却温暖的空间里,周围流淌着充沛却陌生的能量(后来她知道那叫查克拉)。
而最让她震惊的是,在她不远处,有一个更微小、更懵懂、纯粹如初雪的脆弱光团——另一个婴儿的灵魂意识。
“哇哦……这次直接投送进产房了?还是VIP共享包间?”
即使灵魂状态不稳,红莲那深入骨髓的吐槽役本能依旧顽强上线。
“时空旅游局这服务真是越来越‘贴心’了,连孟婆汤和出生通道都省了,差评!”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小光团,本能地散发出温和的意念,像是在安抚。
那小光团似乎感受到了安全,无意识地依偎过来。
一种奇妙的心灵连接建立了,虽然无法言语,却能模糊地感知到对方最基础的情绪波动——安心,依赖,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羁绊感。
透过这层连接以及胎盘对外界的微弱感知,断断续续的信息传来。
“……宇智波……的孩子……”
“……战事吃紧,田岛大人刚从前线回来……”
“……希望是个健康的继承人……”
宇智波?田岛?战国时代?
红莲的意识瞬间宕机了三秒。
“等等等等!我不是该在通灵王大赛的会场对着叶王大人发出痴汉,哦不,崇拜的呐喊吗?!为什么剧本变成了战国育儿指南?还是宇智波家的?!”
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抱头尖叫了。
“我的麻仓叶王!我的伟大精神!我的火灵!啊啊啊——那个金光闪闪的快递员是不是送错货了?!我要投诉!投诉!”
汹涌的怨念几乎要化为实质,吓得旁边的小光团微微颤抖。
红莲立刻收敛情绪,温柔地包裹住他。
“抱歉抱歉,泉奈不怕哦,姐姐不是在凶你……”
是的,通过外界的信息,她已经知道这个即将诞生的双胞胎之一,名叫宇智波泉奈。
而自己,则因为时空乱流导致的灵魂不稳定,阴差阳错地被卷入了他的意识之海,成了他灵魂深处的“房客”。
巨大的失落感和荒谬感过后,是上百年来在尸魂界磨砺出的冷静迅速接管了情绪。
她叹了口气,灵魂的光晕微微闪烁,透着一丝无奈和认命。
“算了……既然来了。”
她“看”着身边纯粹无瑕的泉奈的灵魂。
“至少……这次也是个需要保护的小家伙呢。”
想起市丸银和松本乱菊,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泛起一丝绵长的思念和隐痛。
那段时光,有奶娃的手忙脚乱,有教导的辛苦,也有看着他们长大的欣慰,最终却以那样不堪的方式仓促落幕……她甩开那些酸楚的回忆,将意识重新聚焦于当下。
“宇智波泉奈啊……”
她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在未来的木叶历史里,这是一个注定早逝、成为宇智波斑一生之痛的名字。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蔓延。有对命运弄人的无奈,有对已知悲剧的淡淡悲伤,更有一种源自本能的责任感——她莫名其妙地成为了这孩子最隐秘的共生者,见证者,或许……也能成为一丝变数?
“嘛,虽然终极目标是找到办法去见叶王大人,”
她在意识海里自言自语,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起来,带着一丝历经沧桑后的豁达和偶尔脱线的本色。
“但在找到办法之前,就先当个宇智波家的‘背后灵’吧。泉奈小房东,以后请多关照啦!放心,姐姐我啊,养孩子经验可是很丰富的哦!虽然上一个养成了眯眯眼狐狸,上上个……呃,好像没养过人类幼崽?总之问题不大!”
她感受着泉奈安稳的睡眠意念,自己的灵魂也渐渐平静下来,与这方小小的天地、与这个新生的生命产生了微妙的联系。
外界的纷争、宇智波的命运、回家的路、 见偶像的执念……一切都显得遥远而模糊。
此刻,唯有这温暖的心跳声,和另一个纯净的灵魂相伴,无比真实。
只是偶尔,在泉奈沉睡,外界寂静之时,红莲会望着意识海中那虚无的“上空”,思绪飘远。
“银,乱菊……你们还好吗?”
“叶王大人……您现在又在哪里呢?”
“还有……宇智波未来的路,究竟会走向何方?”
淡淡的忧伤如同夜雾般弥漫,又被她强行驱散。
她轻轻哼起一首在流魂街听来的、不成调的歌谣,安抚着泉奈,也安抚着自己历经漂泊的灵魂。
活下去,然后,找到路。
无论前路是幽默喜剧还是悲伤正剧,她,红莲,可是被功德金光罩过,从尸魂界死刑台逃出来的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