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7）

日子像流水一样淌过。

红莲的日语在老板娘的咆哮、银偶尔的毒舌（虽然她常常听不懂但能感受到）、以及乱菊甜甜的“姐姐”叫声中突飞猛进，虽然口音依旧古怪，但至少日常交流不再全靠手舞足蹈和心灵感应。

她几乎快要习惯这种“白天当社畜，晚上当保姆”的异世界生活了。

甚至开始觉得，看着银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和乱菊日渐活泼的身影，等待叶王大人的日子似乎也没那么难熬——才怪！

她还是每天睡前都要对着手镯念叨几句“叶王大人”、“通灵王”，生怕客服（那位金光大佬）忘了她的订单。

这天晚上，她刚把第二天要用的碗碟洗完，腰酸背痛地回到小屋，就发现气氛有点不对。

乱菊缩在角落的铺盖里，小脸发白，身体微微发抖。

银则坐在她旁边，破天荒地没有立刻消失或者摆出那副事不关己的笑脸，而是微微蹙着眉，手指搭在乱菊的手腕上——虽然表情依旧看不出太多情绪，但红莲能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怎么了？乱菊？”红莲赶紧蹲下身，用手背试了试乱菊额头的温度，有点凉，但不是发烧。

“お姉ちゃん…”乱菊的声音带着哭腔，虚弱地说，“お腹が…空いた…変な感じ…（姐姐…肚子…空空的…奇怪的感觉…）”

不是普通的饥饿。

红莲立刻意识到，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灵魂被掏空一块的虚弱感。她猛地想起关于乱菊过去的模糊记忆——她似乎失去过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

“銀？”红莲看向旁边的白毛小子。

银收回手，眯着的眼睛睁开一丝缝隙，紫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幽深：“霊子が…不安定だ。根本的な何かが…足りない。（灵子…不稳定。根本性的某种东西…缺失了。）”他的语气很平静，却指出了关键。

红莲心里一沉。

这不是普通食物能解决的问题。

就在她一筹莫展，想着要不要明天硬着头皮去求浮竹队长看看时，她手腕上的白玉手镯，突然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热起来。

！？

红莲猛地抬起手。只见那枚一直以来装死的手镯，正散发着极其微弱、却毋庸置疑的柔和白光。

几乎是同时，一个模糊的、断断续续的意念，像是信号不良的收音机，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能量…检测…适配…请求…】【…目标世界…通道…不稳定…强制…】【…愿力…确认…传送…准备…】

“等等！”红莲脱口而出，吓了旁边的银和乱菊一跳。

她终于明白了！这手镯不是坏了！它可能一直在缓慢吸收着什么能量（也许是她的日常念叨？也许是别的？），直到现在才勉强达到了启动标准？而且听起来还很不稳定！

去通灵王世界的机会！见叶王大人的机会！就在眼前！

巨大的喜悦和期待瞬间冲昏了她的头脑。她几乎要跳起来！

但下一秒，她的目光对上乱菊苍白的小脸和银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狂喜的心情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冷却。

现在走？在乱菊明显不对劲，银也似乎束手无策的时候？把她捡回来的这两个孩子，丢在这个人生地不熟、危险重重的流魂街？

她做不到。

即使梦想了近在咫尺，她也做不到这么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