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看在亡妻的情分上，还是什么别的，猜叔最终点头同意了。

琅那站在追夫河边的小木屋，点了根烟，火光星星点点的，烟雾入肺又吐出，她从前是最讨厌猜叔旁边的人抽烟，这些年过去，自己也变了样子。

但拓十分着急地跑过来，看到琅那没事人一样靠在栏杆边上。

但拓“那个人呢？”

琅那“他杀了貌巴，沉追夫河了。”

琅那若无其事地吸了口烟，今天没月亮，天空漆黑黑一片，连着河面也像无底洞，只有琅那的眼睛看着但拓。

但拓作势就要跳下去，却听见黑夜里一声明晃晃的上膛响。

再看过去，琅那手指里夹着烟，另一手拿着枪，枪口指着但拓。

琅那“他杀了貌巴，你要救他？”

琅那“不瞒阿哥，我回来就是为了给貌巴报仇，我和他一起长大，琅那咽不下这口气。”

但拓“琅那，不是他杀的貌巴。”

但拓“我要把他捞上来问清楚，他不能死。”

但拓是跑过来的，他现在还喘着气，敞开的胸膛起伏着。

追夫河水面的气泡越来越少，紧接着，但拓不顾琅那的枪口，扑通一声一头扎进水里。

琅那啧了一声，朝着远处的河面开了一枪。

等到但拓把沈星捞上来的时候，沈星半条命已经交代在追夫河里了，他又是被扇嘴巴，又被人狠狠踩在胸口上，好不容易把追夫河里的脏水吐出来，就看见黑洞洞的枪口在抵在自己头顶上。

沈星“别杀我！别杀我！”

沈星哀嚎着，看见红头发的女人蹲下来，像恶鬼一样质问他，另一只手按在沈星腰上，被猜叔捅的刀口子。

痛得沈星是眼冒金星，一边哭一边喊，别杀他。

但拓看在眼里，乌云过去，露出半个月亮尖来，一点光照在琅那身上，追夫河的河面倒映着两岸鬼怪一样的树影，夜风吹过来，撩动了魔鬼的红发。

琅那“谁杀了貌巴。”

沈星“昂吞昂吞，是昂吞！”

沈星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哭得那叫一个悔不当初，最后还不忘骂他们，全都该死。

琅那又狠狠啧了一声，极为暴躁地抬手上膛，又朝着河面开了一枪。

琅那“再哭老子崩了你。”

沈星“真的是昂吞，昂吞做假酒被貌巴发现了，杀他灭口……”

沈星“要是我杀的，我怎么会拿着枪过来找死，真不是我杀的，真是昂吞……”

琅那“他妈的该死的昂吞……”

琅那骂了一句，把手里的烟头扔在河里，就要去跟猜叔要人。

路上一片黑，琅那眼睛不好了，看不清脚下，被石头绊了一下，手里的枪掉地上，她弯腰在地上摸来摸去，怎么也看不见在哪，连路也看不见了。

月亮亮着一半，怎么说也能看清，但拓看着枪掉在琅那脚下，她却在面前摸个不停。

但拓心里慌了一下，他跑边水时听说过一种病，白天眼睛好好的，晚上就什么都看不见，和瞎子一样。

但拓“琅那、琅那，你眼睛咋个回事？”

但拓手里有老茧，有点厚，抓着琅那的手腕，也有点硌得慌，琅那被拽起来，眼里模模糊糊能看到但拓的轮廓。

琅那“阿哥，你莫管我，我要找阿爸，我要找昂吞。”

但拓“我在问你！眼睛，咋个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