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那做的事情,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往轻了说,就是偷了点钱。
但是往重了说,谁知道她会把达班的秘密带到哪里去。
猜叔和琅那相对而坐,但拓坐在另一边,拿起猜叔桌上的茶壶,给两个人倒了茶,他喝不惯,还是喝的水。
但拓眼神始终挂在琅那身上,他打小就把琅那当亲妹妹看,不管她是不是猜叔的养女。
三边坡这边的生活就像走钢绳,兄弟几个插科打诨的就过去了,但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从绳子上掉下去,摔个粉身碎骨。
琅那不一样,她永远开开心心的,猜叔总说她没心没肺,让她长点心眼,琅那就嗯嗯啊啊敷衍个不停。
琅那“阿哥是真不记得我了,一直在看我。”
但拓“我看你的头发嘎。”
三边坡这没人染这样的头发,拿染发剂漂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抹上舶来的红色发膏,染出来亮澄澄的,往人堆里一站,一眼就能看见,太显眼了。
有时候在这边做事,大家都不想让别人记住。
琅那听后笑嘻嘻的,就当但拓在夸她,摸了摸自己的长头发,看起来很满意。
琅那“好看吧,阿哥!”
猜叔低眸淡淡看了一眼琅那,心里有了几分底。
至少琅那没从别的门路走山接水了,不然顶着一头红毛,早传遍三边坡了。
猜叔“当年,但拓那一枪,可是实打实的,你居然没死。”
琅那“死了死了。”
琅那喝了口茶,咂咂嘴,皱皱眉,顺手把但拓的水拿过来喝两口。
但拓看了她一眼,没做声。
琅那“我记得细狗当时还吓哭了吧。”
琅那知道猜叔想问什么,于是清了清嗓子,回忆起七年前,一字不落的和猜叔讲。
她问心无愧,没有编谎话骗猜叔,但是真话她也不会全说。
琅那“我被一个叫提扑的人救了,他在大曲林开私人医院,来三边坡出差。本来是想带走我挖我的器官,看我还活着,就救我了。”
猜叔“没有好处,他为什么救你?”
琅那“他那个私人医院啊,出过不少人命,没人敢给他打工,提扑让我给他打白工。”
但拓“就这样?”
琅那“就这样。”
琅那耸耸肩,说的风轻云淡的。
猜叔“你在提扑那里好好待了七年,怎么突然来三边坡了。”
琅那“提扑破产了,仇人追过来把他杀了,整个大曲林,提扑的仇人都知道我给他打工帮他,他们恨提扑,也连我一起恨,私底下都买我命。”
琅那“阿爸,我那时候不懂事,犯了错,让我怎么偿还都行,我想回来。”
琅那情真意切,眼眶都红了,这些年受得委屈全涌上来了。
猜叔慢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极慢地饮了一口,好像没有听见一样。
过了好久,来祭奠貌巴的人换了两波,猜叔才开口。
猜叔“达班生意做大了,钱也多了,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再卷钱跑了。”
琅那“阿爸,我那时候偷钱是想回中国,现在不行了,在提扑那背了人命,没有护照,回不去的。”
但拓看着琅那,在外面狂得没天没地的,进屋来说点掏心窝的话,蔫吧的像个湿尾巴小猫,跟小时候受了委屈时候的样子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