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万。
想钱想魔怔了吧,今年打成这样敢卖六百万?
周诣涛攥紧手心,指甲狠狠陷进肉里,又松开,他沉默地转身继续上楼,徒留周屿淮一个人怔在原地。
楼梯间不透光,他看着周诣涛的背影在黑暗中逐渐走远。窗外的雨依旧没停,激烈地打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令人窒息的声响。
周屿淮抬眼,迟迟没有动作。
他应该继续难过,继续愣在原地,像个真正的孩子一样等着马清清他们发现自己的异样柔言劝慰,等着周诣涛愧疚地清醒过来自责难过,等许鑫蓁看着他的可怜样也难以再发脾气,然后忍让地草草将周诣涛转会的事翻篇而过。
但他深吸一口气,松开握紧扶手的手指,摸黑向上走着。
他今年18岁了。
已经不再是那个浑身寂寥、无依无靠、无助不安的孩子了。
他想他十分讨厌这种套保护壳隔绝所有人的行为,但周诣涛也曾将刚出孤儿院充满尖刺的他抱在怀里,连拍哄都放得轻柔。
他也才初为人父。
周屿淮磕磕碰碰地上楼,在黑暗中一路摸索到周诣涛的宿舍,他按下门把手,轻轻走进去。
宿舍里面开着一盏小台灯,周诣涛站在窗前回头。他换了一身淡色的干净衣服,整个人看着疲累又苍白。
寂静中,他轻声开口。
周诣涛(钎城)“你怎么跟过来了?”
周屿淮后背抵着门,沉默了一会。
他没有回答周诣涛的问题,反而静静道:
周屿淮reborn“我两年赚了三百万,我替你给一半转会费,行么?”
周诣涛完全的愣住了,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他抬手撑住冰冷的护栏,心里五味杂陈。
屋外风雨交替,愈发衬得屋内默默无声。
他摇摇头,忽而在暗蓝的雨窗前笑了笑。
周诣涛(钎城)“你怎么突然说这些。”
周诣涛(钎城)“…如果真是这样,我宁愿一辈子埋在这儿。”
闻言,周屿淮的后背放松地轻轻靠住门,堵在胸口的气终于泄了出来。
周屿淮reborn“明明是我担心你…”
周诣涛抬眼与他的目光对视。
周诣涛(钎城)“可我更在意你。”
雨还在下着,楼下的石砖地上水坑深浅不一,周屿淮头枕在周诣涛的腿上,他今天一直很难过,难过周诣涛要走,难过许鑫蓁又不开心,难过即将到来的家庭大战3.0。
他和周诣涛慢慢讲那三百万本来的用途,讲他有多焦虑,怕许鑫蓁被他连带着一起升咖,到时候俱乐部不放人怎么办。
周诣涛听完后顿了几秒,低头看了眼他精打细算的模样,笑了笑。
他问周屿淮:
周诣涛(钎城)“你觉得他会收你的钱吗?”
周屿淮茫然地回看他。
周诣涛顺了顺他的头发,继续温声说:
周诣涛(钎城)“哪怕他知道你是他的孩子,他也不会收。”
周屿淮被给予惯了,总认为这样理所应当,他疑惑问道:
周屿淮reborn“为什么?”
因为他和周诣涛是一样的,都心比天高,有自己的自尊。
周屿淮继续蹙了蹙眉,周诣涛却用拇指将它轻轻抚开,开口论调。
周诣涛(钎城)“别攒了,转个会还用不到你。”
周诣涛(钎城)“别最后被坑得连老婆本都没有。”
这人嘴怎么这么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