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下午,雨越下越大,雨滴在地上溅起一片涟漪,声音敲的人心乱。
许鑫蓁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身上盖了件薄外套,沉默地等周诣涛回来。
手机被他翻了又翻。他早就跟周诣涛发过消息,到现在都没有回音。
远处吴金翔和椰糠正拉着周屿淮三排。
许鑫蓁回想起刚才,吴金翔晃着椅子,回头招呼周屿淮。
吴金翔(清清)“小鱼快来,缺一个射手。”
缺一个射手。
许鑫蓁抱着靠枕翻了个身,不自觉地摩挲手下冰凉的布料。
偏偏缺一个射手。
吵闹的游戏声下,许鑫蓁无言地闭上眼睛。
几分钟后,他扔下抱枕,面无表情上楼回宿舍。
吴金翔正开团呢,一道巨大的关门声从楼上炸开,吓得他手一抖,白起大招放歪含恨倒下。
吴金翔(清清)“尾!”
椰糠和周屿淮朝楼上看了两眼,默契地把音量调小。
一把结束,另起下一把的空隙中,周屿淮端起水杯喝了口水,似是不经意地问起叶康:
周屿淮reborn“怎么突然想拉我三排打射手了?”
叶康还是一副没心机的样子,套话就说。他移了一下椅子,脑袋凑到他肩头,声音小小的。
叶康(不然)“龙哥要挂牌,经理说想跟钎城沟通一下,看意思想卖钎城。”
叶康(不然)“最近签了个新射手,而且你春季赛肯定得上场。”
叶康继续戳他两下。
叶康(不然)“你觉得钎城会转走吗?”
周屿淮手指扣着手机,愣了两秒,随即抬眸。
凭他对周诣涛的了解。
周屿淮reborn“会。”
母亲隐忍、妹妹休学、孩子放弃前程做替补、即将被轮换的命运、俱乐部想趁烂在手里之前卖个好价钱,以及虚幻的冠军。
所有的一切都在逼着他远走。
周诣涛注定会走。
叶康语气低落。
叶康(不然)“那九尾也要走吗?”
叶康(不然)“我不想他们都走了。”
看着叶康低沉的样子,周屿淮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人总是要走的,电竞就是这个样子,新人代替旧人,旧人挣扎着继续苟延。
以后叶康也会走。
……
天色暗沉了周诣涛才回来,整个后背都淋湿了,他收起雨伞,手指被淋落的雨水沾得湿漉,冷得不像话。
吴金翔从手机上抬头,看见他逆光的身影,有些惊讶。
吴金翔(清清)“你咋淋湿成这样。”
周屿淮reborn“赶紧上楼换身衣服。”
周屿淮微微蹙眉放下手机起身,朝他走过去,周诣涛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应了。
上楼梯时周屿淮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贴近他的胳膊。他前后观察两眼,凑近到周诣涛身前用气声问:
周屿淮reborn“你到底去哪了?”
周诣涛面色如常,他脚步不停,继续朝楼上走,声音也很轻。
周诣涛(钎城)“去外面转了转。”
周屿淮脚步一顿,抬眼看他,却只看见周诣涛淡然的、继续向前的背影。
他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周诣涛骗许鑫蓁之余,也学会了骗他。秋去冬来,周诣涛也给自己套上了一层保护壳。
周屿淮握紧扶手,手指骨节凸起,整只手用力到发白,他望着周诣涛越走越远的背影,心里一片波澜。
周屿淮reborn“你转会费到底多少钱?”
周诣涛终于停下了,他缓缓侧过身,只看得清昏暗下的半张脸,他声音依然平静。
周诣涛(钎城)“六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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