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升低头看她,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下巴:“想回家了?”
小狐狸“呜”了一声,尾巴在座椅上扫得欢快,像是在应和。
他心里那点最后犹豫,忽然就散了。是呀,她本就该有自己的家,自己的生活,而不是困在他这里,做只需要他照顾的小狐狸。
到家时天刚擦黑,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点昏黄的光。姜云升把她放在沙发上,转身去厨房找温水。玻璃杯碰到台面时发出轻响,他手有点抖,倒了半杯温水,又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符纸。
符纸的朱砂符文在暗光里泛着微弱的红,像凝固的血。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符纸撕成碎片,放进水里。指尖搅动时,碎片慢慢化开,水色染上点淡红,像掺了点果汁。
“过来。”他端着杯子走到沙发边,蹲下身。
小狐狸正趴在沙发垫上舔爪子,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他手里的杯子,耳朵动了动,似乎有点犹豫。她往他面前走了两步,鼻尖凑近杯沿闻了闻,没闻到奇怪的味道,却莫名觉得心里有点慌,尾巴尖轻轻颤了颤。
“喝了这个,”姜云升的声音放得很轻,几乎是哄,“喝了就……能变回你自己了。”
他没说“变回去”,而是说“变回你自己”。
小狐狸像是听懂了,抬头看他。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眼底的认真,还有点藏不住的紧张。她犹豫了几秒,忽然往前凑了凑,把下巴搁在他的手背上,轻轻蹭了蹭——像是在说“我信你”。
姜云升的心猛地一软,端着杯子的手稳了稳。他把杯沿凑到她嘴边,小狐狸没再犹豫,小口小口地舔起来。淡红色的符水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淌,滴在沙发垫上,晕开小小的红点。
没几口就喝完了。她抬起头,用爪子蹭了蹭嘴角,眼睛眨了眨,似乎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姜云升刚想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忽然看见她的身体开始泛起微光。
不是刺眼的亮,是像浸在水里的月光,软软地裹着她。雪白的绒毛在光里渐渐变淡,身体的轮廓开始拉长、变瘦,原本团成毛球的形态,慢慢舒展开来——爪子变成了纤细的手指,尾巴隐去,蓬松的毛发褪去,露出熟悉的白T恤和牛仔裤。
光散去时,沙发上已经没有小狐狸了。
姒沐汐坐在那里,头发有点乱,眼睛还是冰蓝色的,只是此刻睁得圆圆的,正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握过姜云升胳膊的温度。
空气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虫鸣。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姜云升的目光。他还蹲在地上,手里握着空杯子,眼神里有惊讶,有松快,还有点藏不住的……无措。
“我……”姒沐汐开口,嗓子有点哑,是她自己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涩,“变回来了?”
姜云升“嗯”了一声,站起身时膝盖磕到了茶几,发出“咚”的轻响。他手忙脚乱地把杯子放在桌上,转身想去开灯,却被姒沐汐拉住了手腕。
她的指尖还是凉的,像刚才做狐狸时那样。
“别开。”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就这样……挺好。”
昏黄的光里,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倒少了些尴尬。姒沐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想起刚才在道馆后院追蝴蝶的事,想起他抱着她走石板路时的温度,想起输液时他抵着她额头说“忍一忍”……那些做狐狸时的记忆,清晰得像刚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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