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杰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杯滚烫的姜茶,凑到嘴边,深深地吸了一口那带着辛辣的甜香。
暖流顺着食道滑下,瞬间熨帖了冰冷的四肢百骸。
他小口小口地喝着,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鼻音更重了:
翁杰…谢谢。
姒沐汐没应声,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这一次,目的地明确——附近一家安保和隐私性都极高的五星级酒店。
地下车库停稳车。姒沐汐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去。
狭小的空间里,姜茶的暖香和翁杰身上未干的雨水气息混合在一起,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粘稠。
姒沐汐自己上去。
姒沐汐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硬,只是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姒沐汐房间开好了,用你身份证登记。名字报我助理的。
她递过来一张房卡。
姒沐汐换好衣服,把药吃了。别死在这里给我添麻烦。
翁杰接过那张冰冷的房卡,指尖触到她同样微凉的指尖,两人都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抬起头,毯子的缝隙里,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带着姜茶氤氲的水汽,直直地望着她,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感激、愧疚、七年沉淀的思念,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勇气。
翁杰当年…
他开口,声音因为姜茶的滋润和情绪的翻涌而更加沙哑低沉。
翁杰我拖着那条废腿…走出那扇门的时候…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目光死死锁住姒沐汐终于看过来的眼睛。
翁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子上。不是因为腿疼。
姒沐汐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翁杰是这里疼。
翁杰用没拿房卡的那只手,用力地、狠狠地戳了戳自己心脏的位置,发出沉闷的声响。
翁杰疼得…喘不过气。我知道我像个懦夫…像个逃兵…我知道我他妈辜负了你。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强压下去的哽咽,那些深埋心底七年的痛苦和自责,终于在这个狭小的、隔绝风雨的空间里,找到了决堤的出口:
翁杰我不敢回头!我怕一回头…看到你失望的眼神…我就真的…再也站不起来了!
翁杰我只能咬着牙往前走…钻最脏的地下室…唱最没人听的歌…想着…也许…也许哪天…我能有资格…再站到你面前…哪怕只是…说声对不起…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混着未干的雨水,滚落下来,砸在他紧攥着房卡的手背上。
他像个终于找到归途的孩子,卸下了所有伪装出来的“可怜”和舞台上的硬壳,露出了最脆弱、最狼狈不堪、也最真实的内核。
他不再是那个炸翻舞台的翁杰,只是七年前那个摔碎了梦想、也摔碎了爱情的少年,在风雨飘摇后,终于敢对着自己最在意的人,袒露那道从未愈合的、鲜血淋漓的伤口。
翁杰我知道…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他低下头,肩膀剧烈地耸动,压抑的呜咽声从毯子下面闷闷地传出来。
翁杰我不求你原谅…姒沐汐…我就想…就想告诉你…当年摔门走掉…是我这辈子…干过最他妈混蛋的事…我…我…
后面的话被汹涌的情绪堵住,只剩下破碎的哽咽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姒沐汐僵在驾驶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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