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V碾过积水飞溅的街道，车内暖风开得十足，干燥的热气裹挟着羊绒毯子特有的蓬松暖意，将翁杰身上的寒气一点点逼退。
他像个被强行塞进温暖茧房的蚕蛹，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追随着驾驶座上那个冷硬的侧影。
姒沐汐紧握方向盘，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被雨刮器疯狂刮擦、依旧模糊不清的路面。
雨点砸在车顶，密集得如同战鼓。
车内异常安静，只有暖风的呼呼声和雨声交织。
刚才在车库里那股不管不顾的冲动劲过去，理智回笼，一种迟来的懊恼和无所适从的尴尬像藤蔓一样缠了上来。
她把他塞进车里了。然后呢？
带他去哪儿？她的顶层公寓？绝不可能。
那地方是她精心打造的堡垒，隔绝着过往和所有不必要的牵扯。
随便找个酒店丢下？那他这副落汤鸡的样子…姒沐汐的指尖在方向盘上烦躁地敲击了一下。
翁杰咳…
旁边传来一声压抑的轻咳，带着浓重的鼻音。
姒沐汐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后视镜。
翁杰裹在厚厚的毯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脸，脸色依旧苍白，嘴唇也泛着不健康的青紫。
湿透的头发贴在额角，那道旧疤在昏暗的车内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
他微微蜷缩着，肩膀似乎还在难以控制地轻颤。
装！绝对是装的！姒沐汐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可那声咳嗽，那细微的颤抖，却像根小刺，扎在她刚刚被撬开一道缝隙的心防上。
她猛地一打方向盘，SUV偏离了主干道，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支路，最终停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高端药房兼便利店门口。雨依旧瓢泼。
姒沐汐等着。
她丢下硬邦邦的两个字，熄火，抓起门边的黑伞，砰地关上车门冲进雨幕。
翁杰看着她消失在便利店明亮的灯光里，嘴角在毯子的掩护下，悄悄弯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他动了动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手臂，艰难地从湿漉漉的裤袋里摸出那个小小的、带着他体温的旧钥匙扣。
冰凉的金属触感贴在掌心，提醒着他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豪赌。他赌赢了。至少…她没把他直接扔在雨里。
几分钟后，姒沐汐带着一身寒气重新坐进驾驶座。
她将一个印着药房logo的纸袋和一个冒着热气的纸杯粗暴地塞进翁杰怀里。
姒沐汐热的姜茶，喝了。
她命令道，眼睛依旧看着前方，启动车子。
姒沐汐袋子里是感冒冲剂和…干衣服。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飞快，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翁杰低头看向怀里。
纸杯里是金黄色的液体，浓郁的姜味混合着红糖的甜香扑面而来，温暖的气息瞬间驱散了鼻腔里的寒意。
他再打开纸袋，里面除了几盒药，赫然是一套崭新的、尺码明显偏大的男士保暖内衣和一件加绒的灰色卫衣——标签都还没来得及剪。
他愣住了。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酸涩得让他喉头哽住。
她…连这个都想到了？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她嘴上说着最狠的话，做着最“粗鲁”的动作，可每一个细节都在泄露着冰层下汹涌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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