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古代小说 > 未复浮生是梦中
本书标签: 古代  原创  双男主CP     

他回来了

未复浮生是梦中

白素清被叫醒,恍惚间睁开眼,浑身痛到动不了。

“嗯?”他揉了揉眼,准备坐起来。

“阿素,别动,你发高热了,把药喝了。”

白素清闻到这药味冲鼻子,直犯恶心,摇了摇头,推到一边。

“你不能不喝药,会烧死的!”

白素清夺过药碗,一饮而尽,砸了咂嘴,吐了迪卡扎一身。

“......”迪卡扎叹气,“你这药算是白喝了...”

白素清似乎根本没听见,翻了个身:“我染上疫病了,你小心死。”

“噗!”迪卡扎又去煎药了,根本不在于他说了什么。

煎好一副药要半个时辰,白素清清醒了一点,刚刚靠在床板上,迪卡扎端着药进来了。

“你上回喝得太猛了,全吐了,我一勺勺喂你。”

白素清一勺勺地咽,喝完后又要往上返,迪卡扎一个蜜饯堵住了他的嘴。

“你不怕染病?”白素清再次躺下,有气无力地问。

“怕什么,”迪卡扎将被子拉好,吹了蜡烛,“你好好睡,我一直在旁边,不舒服了叫我。”

白素清在床上翻来覆去,子时过完才合上眼,昏昏沉沉地睡去。

今天刚刚立秋,风不似六月和煦,带了点微微的凉意。

“老师,老师,今天天气好,我们放纸鸢去吧?”

“阿凌喜欢什么样式的纸鸢,我托人去买。”

“朕做好一个了!”

纪霄凌举起他的纸鸢,上面是白素清的画像。

“又开始胡闹了!”白素清弹了弹他的脑门,“天上飞个人,不觉得奇异吗?”

“可是朕把老师画得很美啊。”

白素清抽了抽嘴角:“你尽兴就好。”

等纪霄凌将纸鸢放起来时,白素清坐下树下,越看这纸鸢越惊悚,便闭上眼小憩。

他睁眼之时,纪霄凌往他头上插满了鲜花:“老师,春天的花很绚美的,你把头发散下来好吗?”

白素清摘下玉簪,纪霄凌将玉簪拾过来。

“老师的玉簪真好看。”

“我还有一支,等阿凌长大了,赠予你可好?”

玉簪摔了个粉碎,连同之前所有的情,所有许下的诺,成为大颗大颗的泪珠。

“朕讨厌这些没用又恶心的东西!”

“那是我爹爹留给我的!”

白素清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胃里的恶心直往喉咙上冲。

“呕...”白素清轻抚着自己的胸口,什么东西也吐不出来,只是不停干呕。

“阿素,喝药。”

白素清又将自己蜷成一团:“疼...”

“得疫病还会疼?”迪卡扎摸了摸他的头,将他扶起来。

疫病当然不会疼,是白素清的毒蛊再一次发作了。

“别碰我!”白素清神志不清,“你不是嫌我恶心吗?还不离我远一点。”

迪卡扎拨开他的手,紧紧钳住,另一只手轻轻揉他的肚子:“这是我阿妈教我的,你老实一点,一会儿会好很多。”

白素清停止了挣扎,但同时也将自己蜷得更紧。迪卡扎揉的力道不轻不重很舒服,白素清合上眼,安静得像只兔子。

十日后,白素清的疫病才好得差不多了。

大病初愈,自然要出门走走。

“素月,这都一年了,陛下怎么还不回信?”

“陛下忙着打仗,信定然是收到了,但可能来不及回信。大人,您别太着急了。”

“我不急,我不急。”白素清否认,“我去南城看看疫病如何了。

素月拦住他:“太傅大人,您身子刚恢复,别出去了。”

“为何?林时伊说一般不会二次感染的。”

素月低头,却仍然不打算放白素清出去。

白素清一向敏感,看到素月这样反常,沉下了脸:“怎么回事,外面出事了?”

素月没有说话。

白素清推开她,径直走向府门,看见房顶上站在一排侍从,拿着大刀将一个个正往上爬的人打下去。

“你们在干吗?”

“太...太傅大人,”一个侍从回答,“生病的人太多了,不知为何,全跑到皇宫去了,现在...”他又踹下去一个人,“只要是有钱的府邸,都...都要硬闯。”

白素清的脑子中一片空白:“什...什么时候的事?”

“五六天前?”那个侍卫也不敢下断定,“您别出门了,等什么时候人群平静下来了,您再出去吧。现在皇宫可是一片混乱。”

外面现在疫病横行,白素清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大人,要不您先从后门离开?灾民太多了,而且皇宫那边的人似乎都向咱们这里涌过来了。”

“为何?”

“贪官的房子就在这里!疫病就是他搞出来的!踹开门,快!”

“烧了他的府邸,这都是我们的血汗钱啊!”

听了这话,白素清一下子瞪大了眼,从后门跑了出去,骑上马,来到了皇宫。

“禁军!我要调动禁军!”白素清大声喊。

“太傅大人,你没有这个权利!”一名小将拒之不理。

白素清翻身下马,上去便是一巴掌:“如果你不想礼崩乐坏,被那些不知名的,受人蛊惑的灾民将皇宫烧掉,你最好给我听话!”

“调动禁军需要上书圣上!”

“去你的圣上。”白素清揪起他的衣领,“给圣上上书,你被那些难民踩成饼也回不来一封信。”

“......”

“圣上不在,听我的。”他丢下一句,“十分钟后我要在皇宫门口看到二百禁军,若没有,先将你头割下来!”

白素清飞身上马,一路飞奔到皇宫门口。不一会儿,二百禁军来到了城门口。

“脱下你们的铠甲,”白素清从袖口上咬下来一条布,将头发缠得很高,“我可不希望到时候传话说我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全军沉默,没有说话。

“圣上有旨!”白素清道,“凡纵火抢夺者,公然闹事或各大起义团的头目,一律诛之!”

白素清勒住马,弯腰将一名将士的剑拔出来,刀光冽冽:“我好像好久没有杀过人了。”

推开皇宫的门,果然有一大堆人站着。

“谁敢往前一步,刀剑无眼...”白素清将手中的剑翻了个面,晃人眼睛。

“怕什么?”一个人站出来,“我们做这些,不就是为了抓住贪官,推翻皇帝吗?而他,就是最大的贪官!引发疫病,让我们痛不欲生!”

“人多力量大,还怕他这一个人?”他继续说,“我们...”

话未说完,那人便低下了头,看着从自己喉咙中刺穿的剑尖,想叫却叫不出声。

白素清立马抽出剑,鲜血飞溅,到处都是。

那人倒在地上,捂着脖子,鲜血如何也止不住。

“在水深火热之中起义,我不反对,还会支持。”白素清低下头轻语,“可是若你不辨是非真假,来给我扣帽子,来推翻一个政权,还没有这个资格。”

那人张了张嘴,好似在说什么。地上除了血还是血,拼凑不出任何憎恨,任何不甘。

“不好意思”白素清笑道,“他好像没有说完就咽气了。”

他前面,千百双惊诧又惊恐的眼瞪着他。

“贪官杀人啦!杀人啦!”

白素清嘴角抽了抽:“谁是贪官你们搞不清楚啊!”

众人猛地回头,盯着他。

白素清用剑指着地上的人:“他,诸位之前可曾见过?”

“不曾。”

“这不就得啦,一个新‘村民’,刚进城没几天,便将宫内外的事了解透了,这正常吗?”

众人将目光移到那人的尸体上,抖了抖,又看向白素清。

“我若想杀人,何必还要让自己先染上疫病,再到诸位家里走一遭?”白素清上马,“贪官,不是应该贪生怕死吗?”

“别信他的鬼话!”一帮子人站出来,和愣头青一样。

“诸位见过他们?”

“不曾。”

“好—诸位往边上散散。”他回头对禁军说,“抓!”

二百禁军飞奔出城门,不一会儿便将所有人都绑了。

“塞上布,防止他们自尽。”白素清道,“一律将他们交给刑部侍郎,我去去就回。”

白素清一路驾马奔到府门口,人多到将府门前的楼梯都踏平了。

一个人手里拿着火把,似是要烧掉他的府邸。

白素清叫房顶上侍卫:“你,将拿火把的杀了!”

那侍卫听令,一支箭飞了出去。那人只听见‘嗖’的一声,便倒下了,不巧,点燃了一个人的衣服。

“火,火!”那人在地上打滚,“救火啊,救命啊!”

他这样大的动静将旁边要去帮他的人身上也掀起火苗,几个人一同发出尖叫。

众人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看着烈火焚身之苦,却没有一个人去接水灭火,只是瞪着一双又一双侥幸又同情的眼睛,带着几分惊恐,连连叹气。

白素清干笑了两声:“他们是旁观者,无论何时,永永远远是旁观者。”

白素清站在府门口,众人便涌上来。第一个冲上来的人,除了被一刀割喉,血水飞溅,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白素清伸出手指抹了抹唇边的鲜血,弯了眉眼:“你们踩到了他们的尸体。”

众人抬脚,又是肉酱又是血,不知谁的肠子溢出来,踩在谁的脚下。

“听令。”白素清歪了歪头,二百禁军突然出现在后面,“将闹事者,煽风点火者抓到刑部。”

白素清拨开人群,飞身上马:“走了,我们去刑部。”

回去的路上,一名将士小声问:“大人,您...他们可都是染了疫病的人。”

“没事,那是假的。”白素清将剑扔给那人,摘下发带插上玉簪,将溅的全是血点子的外衫脱下来,一并扔给那人,“今天我一个人也没杀,对吧?”

他笑得如同枯木忽生,如同纷绵的花瓣,却让那将士移开了目光。

“您杀人怕是比我们还狠。”

“我这病体可上不了战场。”白素清皱眉,掩面咳了两声。

“......”

“不许告诉陛下我调动禁军。”

白素清来到刑部,打趣道:“侍郎,我给你充人头了,来日请我喝酒啊。”

“大人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犯人?”

“不知道。”白素清摆手,“许是受人蛊惑,结果以卵击石了。”

“那交给三司罢了。”

“不行。”白素清回绝,“您自己留着处理,一个也别杀,等陛下回来再说。”

“太傅,太傅!”素月冲进来,“陛下,陛下回信了!”

白素清的眉眼一下子散开,眼眸染上水光,嘴唇微张:“侍郎大人,我一会同你说。”

白素清压不住脚步了,大步走出府门,上了马车。

上一章 他从未消极悲观 未复浮生是梦中最新章节 下一章 他受了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