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将至,皇宫里已经开始张灯结彩了。
这场婚礼,定然是最隆重的,大赦天下,发钱发粮。
礼部尚书忙得焦头烂额,清点器皿,布帛,粮米,礼品。宫人将整个皇宫系满红绸,贴上喜字。裁缝们赶制华贵的大红喜服,凤冠霞帔。
这会儿估计大牢里的犯人都皆大欢喜了,在大赦天下之时重新做人。
宫人吧要发给百姓的米粮贴上“囍”字,一并交给礼部尚书。
“最近大人真忙啊,”白素清抱着胳膊靠在房柱上,轻轻地笑着。
“太傅大人,”礼部尚书头发都快揪没了,乱蓬蓬的,“别提了,三日没合眼了。”
“此次婚礼当真如此隆重?”白素清跨进门槛,在乱七八糟的桌上拾起一 份清点礼品的清单。
“嗯...”礼部尚书抓着头发,很眼圈极重,“陛下很重视这次婚礼,毕竟是封后嘛。”
“说的有道理,”白素清笑着,“喜服裁好了吗?”
“应该裁好了,说不定正在给陛下试穿。”
白素清没等他说完,就跃出了房门,向纪霄凌的住处走去。来到纪霄凌的窗前,他捅破窗户纸,弯下腰偷偷往里看。
纪霄凌身着喜袍,金色滚边华贵又威严。胸前双龙戏珠,袍底绣着浪花滚滚,暗纹为祥云,衬着他眉眼更加明朗立体,皮肤更加白皙。
不知看了多久,他才离开,又轻手轻脚地去看顾辰的喜服。
他穿过长廊,看见顾辰穿着喜服在雪地里转圈。
大红色在雪地中轰地炸开,炫丽美艳。裙摆褶褶,倾泻而下,仍然是金色滚边,胸口绣着凤凰,彰显雍容华贵,袖口绣着金线,裙上暗纹与纪霄凌对称,凤冠流光溢彩,在雪地中折出彩色的光。
“好看吗?”
“好看,”白素清赞叹,“真好看。”
太华丽了,白素清想若这喜服穿在自己身上,不知会是什么样子。好喜欢,好想要。
“想要吗?”
“嗯?”
白素清回头,看见身着大红喜袍的纪霄凌站在身后。
“陛下。”
“太傅在这里偷看朕的皇后,有何居心?”
“我只是觉得喜袍很好看。”
“太傅还是别做梦了,你这个瘦弱病体,什么也撑不起来的。况且,你的气色不好,脸色惨白,嘴唇也是,穿红色只会看上去渗人。”
“陛下说的是,”白素清欠了欠身子,“是臣逾越了,望陛下恕罪。”
纪霄凌没有看他,径直走向顾辰哪里。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良人。
二人的喜服似融为一体,纪霄凌抱着顾辰转圈,喜服散开,是天地间最温柔的画卷,两人的笑声不绝于耳。
这边的雪地上也有点点殷红,白素清蹲在树后,大口大口地咳血。为了防止反噬,他不敢再喝治咳血的药。
***
正月十五到了,早上白素清就听到各种乐器的声音,大概是大相国寺的乐队来吹拉弹唱。
他没有参加婚礼。
他在窗边坐了一天,到晚上,才出门溜达。
还是那条街市,近日更是热闹非凡,离皇城近的地方都挂了红绸,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白素清挤在人群中,企盼有个人喊他的名字,可是过了许久,也没听见。他逆流而动,走在路中间,引来不少人的唏嘘。走着走着,蓦然回首,灯火阑珊,没有人在人流如织中为他逆流而行。
“师傅,来碗元宵。”白素清喊着,打算暖暖身子。
元宵还是圆圆的,色泽鲜亮洁白,上面撒着桂花,轻轻咬一口,是红豆馅的,可谓“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君可知”。
唉,上元节搞什么生离死别?
大概到戌时,白素清才回到自己府中,宽衣解带,打算睡觉。
他躺在床上,逼着自己不要像那些有的没的,可脑海中还是不断浮现欢声笑语,两人的大红喜袍,凤冠等等......
白素清抬手捂住眼睛,又是湿润一片。
他缓缓起身,顺着自己的长发,揪了根白头发下来。
“嘶,”白素清叫道,“果然是年纪大了。”他细细地找着白头发,揪了两三根,又倒在了床上。
手中的白发落在了地上。
......
就在白素清浅浅睡着的时候,一个人闯了进来,将他吵醒。他揉了揉眼睛,打算坐起来。
“白素清,你为何不来参加朕的婚宴?”白素清的肩膀被身着喜袍的纪霄凌抓着,使劲摇晃。
“臣身体不适。”
“哪有那么多不适!”纪霄凌停止了晃动,差点儿将他的肩胛骨捏碎,“天天不适不适的,朕才不信人的身体能差到这种地步!”
“陛下这不都见到了吗?”白素清并不挣扎,笑道。
“还敢和朕顶嘴!”纪霄凌吼道。
白素清仔细嗅了嗅,他喝了不少酒,已经醉了。
“别以为你是朕的先生,朕就不能把你怎么样。”纪霄凌仰了仰头,“你舍不得朕结婚,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