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清是被生生疼醒的:“唔...”
“别碰,肉都烂了!”林时伊往他身上倒药粉,“我真佩服你,在那里被困了四个多月,竟然还活着。”
“九...嘶,疼!九死一生。不过,我拿到了他们的地图。”白素清笑道。
“还笑得出来!”林时伊道,“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
“至少我还活着。”白素清感慨道。
“也快死了!”林时伊缠上绷带,将有深有浅,长短不一,或红或黑 ,或青或紫的可怖伤口盖住。
白素清又瘦了一圈。
“还好是皮外伤,”林时伊将带血的帕子放回盆里,“但你的内伤也很严重。”
白素清不由地想起了那一掌,干笑了两声。
“笑什么,你这身子可要好好养养。”
“对了,京城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吧?”
“没有,太平得很,所以可以少操心了。”
白素清点了点头,随后抱着枕头叹了口气。等着林时伊给他处理好一切,被人抬着回了白府。
纪霄凌当然知道的清楚,问着旁边的内侍:“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陛下大人今天早上刚到皇城,听说……”
“他就是喜欢自作主张!!”纪霄凌将手中的纸揉成一团,“不管他这次伤的多重,朕都不会再管他了!”
内侍擦了擦汗,知道他圣上又开始说气话了,慌忙找借口退下,给他主子制造机会。
果然,耐不住性子的纪霄凌马上起身,火急火燎地赶到白府。
“先生?”
此刻白素清刚刚睡下,听到这声音,抖了抖身子,等到人进来,轻轻唤了他的名字。
“阿凌…”
纪霄凌将手放在他额头上:“最近天气好冷,好在没有发烧。”
“阿凌,我带来了西蛮打仗的地图。”
“半条命的代价!下次再这样,朕绝对不会管你,而且还要重罚!”
“你舍不得…”白素清拉住他的手,纪霄凌抚了抚他的头发,在一片黑暗中缓缓开口,“朕要成亲了。
白素清几乎是一下子就松开了他的手,将自己缩进被子里。
“是顾辰,对吧,记住太后娘娘和你说的那些话,她们和丞相必然有联系,要当心。”
纪霄凌的眉头紧皱,“朕不是这个意思,先生,你明白的!”
“嗯,陛下,我先和你商量好,有任何情况,在现在的形势下,只能听天由命。”
“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啊?”纪霄凌站起身来,“现在的形式朕当然知道,只是朕觉得你太累了。”
白素清摇了摇头,嘴上说着无碍,赶着纪霄凌离开。
“先生,朕还是再去叫林时伊过来给你看看。”
“好。”白素清不好拒绝,只好由着他的心意。
不一会林时伊就来了,眼神紧张,似乎隐藏着什么事情。
“陛下,回避一下吧。”白素清对纪霄凌说,林时伊似乎只想和白素清独处,这件事看样子不能让纪霄凌知道。
确认纪霄凌走后,白素清叹了口气:“我还剩几年?”
林时伊没有回答,沉默了半晌,问:“蛊毒?你何时中的蛊?”
“......”白素清努力回想种种,突然一惊,差点从床上跳起来,“那杯酒!”
“酒?”
“我去西蛮之时,乔装成尉迟彦手下的兵,他当时赐了我一杯酒,估计是......”白素清若有所思。
“我之前忘了告诉你,治咳血的奇药一旦碰了有毒的东西,会产生反噬。”
“可我五个月没吃药了!”
“但你之前吃了十年之久。”
白素清笑道:“传说西蛮蛊术了得,果然不假,我以身试毒了。”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林时伊急了,“陛下若知道了怎么办?”
“莫告诉他,”白素清道,“我不想让他再伤心了。”
“......”
“好了,告诉我,还有多长时间?”
“...十年...”
“十年?”白素清笑了,“竟然还有十年。”
林时伊看着他:“十年?你才多少岁啊?”
“能来这世间走一遭,已经很满足了。”白素清笑着点了点头,“上天还是怜悯我的,给了我十年时间。”
“你......”
“我可以让爹爹看见一个盛世繁华了。”
“素清,那陛下怎么办呢?”
“当然是向他说明心意了。”白素清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我此生也就这样了,不想留下遗憾,只可惜他要封后了。”
林时伊抱住白素清:“你少说两句吧,我还可以用药治。”
白素清笑着回答:“多谢,只是你先放开我,不怕你家将军吃醋。”
“懒得管他!”
......
等到次日清晨,他仍然不能上朝,素月伺候他,让他吃饭。
“大人,您去西蛮的那些时日,刘大人又送来些东西,我不知道该不该要,都是些字画,瓷器之类的。”
白素清抿了一口清茶,点点头,表示收下没有什么坏处。随后卧在榻上,翻了翻折子,确认林时伊没有骗他,汴京确实太平无事。
他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只好又躺下,数着离上元节还有多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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