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四位都不是专攻药理的，所以将时间耗在药剂上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肖战翻开最上面的皮面笔记本，王一博站在他身后，双手扶在他两侧的桌沿，将他整个圈抱在怀里，形成一个半包围式的屏障。

余妍：“……”

白竹偏头冲余妍说道：“早知道我也带个小孩回来养了，养大了还能当保镖。”

肖战：“……”片面了，养大了还能当对象。

仔细想来，这里也只有白竹坚信他们是感天动地“师生情”了。

余妍拽着白竹到远一点的地方翻找。肖战翻过一页满是参数的纸：“阿杰，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

王一博身形绷了一下，将下巴抵在肖战的肩窝：“…哥，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发生了什么，请你相信我，我会用一辈子履行当年墓园里的承诺。”

就比如高塔之上，他护着他下落。

“……”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肖战基本肯定了自己的猜想，却什么都没有戳破。

肖战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心中翻腾的却不是被欺骗的失落或怨恨，而是更为强烈的担忧和酸楚。

一瞬间，他发现自己真正在意的，不是王一博瞒了他什么、瞒了多少，而是他有没有危险、会不会受伤。

千千万万奔腾如湍流的情绪，被尽数敛进一个简单而克制的翻页动作，肖战极轻地眨眨眼睛：“量力而为，保护好自己。”

说完好像还嫌不够。肖战咬咬嘴唇：“你现在一个人两条命。”

王一博偏过脸，用鼻尖蹭蹭肖战的耳朵以示安抚：“嗯。”

肖战手中的笔记本记载了实验数据和培养过程中所用到的试剂，朔风将这种新型丧尸称为“FLOOD”。

“你们看这个。”余妍俯身捡起从书页间滑落的一张纸条，他们凑过去。

这是一张拨款单。

拨款金额为40亿AG（方舟金），如此骇人的金额，竟然只有“基础设施完善”这一轻描淡写的理由，拨款单位是方舟，有元老的亲笔签名，显然是走了免核检的绿色通道。

这40亿AG若是全用在726的建设上，按金本位制计算，726居民吃饭都要蘸金箔。然而对标现实状况，这张拨款单又出现在朔风的实验室，这笔巨款的真实用途已不言而喻。

“靠！叫他们修个水管推三阻四，反手就往这里砸40亿？”白竹表示难以置信。

待他骂完后，大家都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元老从一开始就知道朔风的所作所为，并暗中支持这种灭绝人性的实验。

或者，再大胆一点猜，朔风最初着手做事就是元老授意的。后来东窗事发，元老利用至高无上的权限，帮助朔风潜逃西亚。

他为什么这么做？

肖战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这看似光鲜亮丽、末世中一杆巍巍旗帜的方舟，究竟藏着多大的阴谋？

“哇，不错嘛，剧情探索的真快。”

戏谑的嗓音兀然响起，门边倚着一个高挑挺拔的人影，面上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周期这张脸真好用啊。”他眯起细长的眼睛，“不费吹灰之力，就像这群蝼蚁骗得团团转，哈哈哈哈……”

“咔哒”——是四把手枪上膛的声音。

“辛苦你当路标了周队，”他俯下身凑近那张腐坏的脸庞，“走好。”

他打了一个响指，周期的尸体自燃，瞬间化为了一堆灰烬。

“混蛋！”白竹红着眼扑上去，却被王一博拉住后领拽回来：“用你的脑子想想，他刚刚表现出来的能力，还是一个正常的人吗？”

“对吧，乌鹫？”

乌鹫仰头大笑，笑声呕哑嘲哳，几近癫狂。当他止住笑看向他们时，周期的模样已从他脸上褪得一干二净。

“肖队，好久不见啊。”

王一博挡在肖战身前。

乌鹫耸耸肩，目光一一扫过这里的所有人：“好吧，多了两个，也没关系，免费让你们两个明明白白上路，怎么样，是不是感激涕零？”

他无视余妍和白竹铁青的脸色：

“相信你们也已经猜到了，高层的那个老家伙干了些什么伤天害理的勾当。”

余妍垂眸看一眼乌鹫脚下的灰烬：“以五十步笑百步，阁下脸皮之坚不可摧，真是令人咋舌。”

“哪里哪里，”乌鹫摆摆手，“诸位的愚不可及也令我大开眼界。”

“尤其是你，肖队。”他说，“你怎么能确定，现在站在你前面的，是不是人呢？”

白竹和余妍震惊地转头看向王一博。

相比之下，被点名的肖战就显得很镇定了，毕竟刚刚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他将一只手轻轻附在王一博的背上：

“是人与否，又有什么关系呢？是人，不代表一定善良，不是人，也不代表会站在对立面，不是吗？”

“还有，你的话真的太多了。21世纪有一句俗语，‘反派死于话多’，你没有听过吗？”

乌鹫大笑：“你错了，肖队，我不是来害你的，我是来使你免受亲近之人的蒙骗的。”

“我凭什么信你。”

乌鹫食指一勾，白竹手的枪立即碎成粉末，他惊惶地边甩手边骂。

乌鹫：“信不信由你。”

“实际上，除了FLOOD，老家伙还在培养另一种东西，叫‘零极体’。”他说，“我就是其中之一，不过很可惜，我是一个失败品。”

“而你前面那位，是真正的零极体。”

Chapter 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