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过神来,才发现他已经看着他出神的样子已经很久了。“啊?没有。只是✍🏻想起了一些遥远的事情。”
“弟子可以听吗?”奕洛熙抓着他头发的手还悬在半空中。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听了也没有好处。”他又道:“好了,接下来的就让侍女来处理吧!”
大门关上,兰言川看着侍女们一个个围过来,她们用鲜花点缀发髻,金叉凤冠冠之在头上。
她们有的手握眉笔,有的手拿胭脂粉,还有的点着花钿。
这妆容画的精致,却不遮掩他的男相。
红盖头盖上,他被搀扶着走出屋子,大门。
外面事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他坐在轿子里,从红盖头下看着影影绰绰的脚步。
唢呐演奏乐曲,余音绕梁。
他静静的等着他们想等的东西出现,他头上的发冠很重,他被压着只能垂目。
“师尊,你在里面还好吗?”奕洛熙的声音从窗户边想起。
“吾没事。你继续。”兰言川让他安心下来。
奕洛熙手里牵着马绳:“好,有事就叫我。”
“这新郎官可真是风流倜傥啊!新娘子也是美若天仙。”外人的祝福流入他的耳朵。
大约走了十几里路。
他们的队伍停下来:“哎呦!戒备!”
一阵阴冷的风吹过,将红色的纱帘吹起。
奕洛熙抓紧缰绳,“吁!”
邪风从四面八方吹来,让人四处逃散,周围就是深山老林。
很快人都跑完了。空旷的底片是只有一匹马一辆轿子和他们师徒两人。
兰言川开启传音:“李寒和芊芊他们你安排的怎么样了?”
奕洛熙时时刻刻观察周围的情况:“他们已经安全了,师尊放心。”
“好,那么……就好好应对。”兰言川突然闻见一阵幽兰之香。
再一次睁眼时,他已经落入了幻境,奕洛熙也不见了。
是一个地宫——他蹲下身子在四处墙壁上摸索。
推断:不能强行把幕后黑手揪出来,否则会伤及灵丹。
他取了头上的红盖头,往地宫深处走去。
走来走去都走不出去,他手心中燃起一团火朝空气来了一击。
透明的东西显了形,但是不多。
只可以看见个轮廓,它犹如一只幽灵蹿在兰言川的身边,时不时发出:“咯咯……嘶……的声音。”
听的人心里发毛。
“还不快束手就擒!”兰言川又是猛的一击,结果火团在击中的那一刻被原路弹了回来。
他翻身躲开。
“嘻嘻……嘶……呜呜呜留下来陪我玩?好不好啊!我漂亮的新娘子。”它的嗓音是稚嫩的孩童音。
兰言川听的浑身不舒服,腻歪的发齁。
童灵——
“芊芊姐姐,你怎么可以打人啊!”童灵往他面前凑,说话的声音显得委屈。
兰言川恶狠狠道:“恶心!”说完他就又是一击。
“咦?”童灵闪躲的速度很快,肉眼看不清楚。
“还给你,你可要好好接住啊!”童灵高兴的露出了血盆大口。
身体上有个巨大的洞——
妈呀!里面都是尸块什么的,有男的头,女的腿,还有乌泱泱的头发缠绕在皮肤之间。
兰言川躲闪之际发现这次它是玩大的了,火球追着自己跑。
兰言川穿着这身衣服很不方便,行动受限制。
他迈着步子往前面跑,只要不遇上墙就可以,短时间内他要想出一个解决方案。
火球后面是童灵。
童灵看他拼命往前跑的样子越来越兴奋了。
“火球会追啊!芊芊姐姐你跑快点哦!要被追上了哦!”它的速度更快了,甚至跑到了他的前面。
兰言川急中生智,手里多了一条白绫一下子就抓住了童灵。
白绫注入了他的仙力,可以困住“不存在”的东西。
“啊!!!!”童灵发出尖锐刺耳的爆鸣声,扎的他耳朵疼。
停下脚步,对准火球,他向后一甩,正中靶心。
“吵死了!”兰言川受不了的揉了揉耳朵。
那童灵撞上后化作一滩死水。
安静下来了。
童灵的尸体却突然开口说话了。
“嘻嘻!阁主说了哦~新浪官要丧命了呀!好可惜!”
“洛熙!”兰言川意识到这恶鬼绝对不是一只吃人童灵这么简单。
那么它说的“阁主……”会不会……
兰言川继续向前走,走着面前的路幻化成了一间房。
红色的霓裳旖旎的摆动,室内装饰这红花绿叶。
奕洛熙正握着面前“他”的手,他脸颊微红:“师尊,终于……我们也成婚了。”
他眼尾上挑,凤目全然失去了凌厉。
“师尊~我想和你生生世世,一辈子都在一起。”
虚假的“兰言川”开口:“好,为师也喜欢你。”
他迫不及待的说:“洛熙,帮我把盖头取下吧,为师都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的。”
兰言川上前却被看不见的屏障给阻拦住,不能往前阻止。
妖魔可以摄人心魄,知道心底了的欲望,已用之攻破。
他不清楚现在的情形,所谓的阁主是否知道是假冒的。
“洛熙,别听他的。”兰言川紧张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奕洛熙听不见他的声音。
“师尊,等会儿吧,我好害怕这就是一场梦。就算是梦,也让我沉溺一会儿。”他把头靠在他的身上,享受这无比美好。
兰言川的心被揪成了一团。
“玄乌,开阵!”兰言川念诀试图攻破屏障。
一遍又一遍。
虚假的“兰言川”意识到了外面的他在攻击,拉着奕洛熙的臂弯:“你确定不看看我?洛熙……我的好徒儿。”
奕洛熙被迷了心窍,手忍不住的伸向他的盖头。
心荷立现,刺破——
伴随的还有面前的画面崩塌。
盖头落下,是一张谄媚的脸。
兰言川一把就挡在奕洛熙的面前,一根黑针落入他的身体。
“师尊……”
兰言川将三人拉开距离,他下意识的把他护在怀里。
“兰言川”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弃:“我最可爱的洛熙,到我这里来啊!”
“他自己不是瞎!”兰言川气愤的大口喘气。
“是吗?”他笑嘻嘻的看着两个人。
烟雾缭绕,身边的人消失不见。
他警惕的眼神左看右看。
“洛熙?你在哪里?”他不安的四处走动。
最终——发现了他。
“兰言川”现出原型,身旁跟着奕洛熙:“好徒儿,为师害怕。”
他突然觉得好熟悉,在哪里见过。
兰言川:“洛熙!”
不好,危险啊!她是苍岚山上的那只魅妖。
奕洛熙的眸子漆黑,戾气横生。他猛然进攻,兰言川只能躲避,手里的心荷藏于身后。
他赤脚空拳的打来,每一拳都势必要打在他的脸上。
兰言川行动受限,舒展不开的身体只能任由他攻击。
“洛熙!你仔细看看我是谁?”他扭身擒住他的胳膊。
他反手一掌,朝他拍了过去。
横腿一扫。
他看着奕洛熙倒在地上,不忍心的去搀扶。
“咳……嗯……”他捂住胸口闷哼两下。
要知道他为了打醒他可是用了四成力。
不染尘嗖的一下从耳边刮过。
劲风刺耳,瞳孔地震。
一缕青丝缓缓飘下……
“呵呵……可恶这剑怎么一点都不听使唤,明明就差一点点就可以摸了你的脖子。”那女妖搔首弄姿。
现在奕洛熙的眼里那女妖就是他,一想到这里兰言川就反胃:“别拿你那恶心身段,来脏眼睛。”他摸着耳廓。
湿漉漉的,液体顺着脖子的流线向下滑。
不染尘是少时他的佩剑,上面有他的气息,所以不会弑杀主人。危机中偏离了目标。
“哈哈哈哈哈,太有意思了。”女妖动动手,学着兰言川的音调:“洛熙,可要杀的他……嗯……死无葬身之地。”
“既然掉包了,就代替他们留在这里,成为我的养料吧!”女妖双手举起,空荡的袖子里面飞出几是只黑鸟。
“受死吧!”不染尘回到他的手里。
兰言川一边被黑鸟干扰,一边还要躲避他的攻击。
他的术法一下子调不上来,“哼……”他痛苦的低下头,喘着粗气。
剑光森森,他手握剑身,半蹲在地:“逆徒!”
鲜血在银白的剑身上连成一串串的红色珊瑚珠,顺着刀锋滴落。
他抓的死死的,手臂还在用力。
胸口的疼痛席卷而来,吞噬他的意志。
是——刚才救他时所中下的黑针。
“嗤……噗哈哈哈……好有意思啊!”女妖歪头看着师徒两人互相残杀。
脸上的表情别说有多么狰狞恐怖了。
森然的白齿,尖锐的笑声。
“就是这样,对!洛熙,你不帮为师杀了他嘛?”她矫揉造作的不行。
兰言川浑身不舒服,额头冒着冷汗,说话都很费劲。
“你……”
“你不怪他嘛?哎呦呦,好可怜啊!啊~”
“我要是他师傅……他啊要是这么对我,我就把他五马分尸了。”她道。“很快他就会死在梦魇里了……我可是在帮你呢!”
黑鸟回到她的身边,不停嘶叫。
“慕容宛……”兰言川咬牙切齿的说出她的名字。
笑声戛然而止……
她楞住了。
心荷在她不经意间刺中了她。
她捂住胸口,硬生生的把剑从胸口中拔出来。
“啊!!!!!”她的脸彻底黑了下来,本就五颜六色的脸现在看上去就和一块煮老了的猪肝。
那条丑陋疤裸露出来。
“我要你赔命——”她声嘶力竭的叫嚣着要置他于死地。
失去控制的奕洛熙松开了剑,朝地上倒去。
失去意识了……
兰言川身上的剧痛暂缓,他的下身不稳,情急之下顾不得站不站的稳。
他抗起他的一只手臂就是跑。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心荷会来!归——”
落在地上的不染尘也紧随其后。
他:“隐!”
“你别以为你能跑掉!这是我的地盘。”
一阵白光闪过。
他们不知道来到何处,应该还是在山中。
兰言川精疲力尽的坐在地上,让奕洛熙躺在自己身上。
跑的够远了,看来短时间里她是找不到这里了。
他的后背靠着大树,指甲触碰到他的额头。
烫的缩手:“好烫!”
往里面探下去,触感变得更加灼热。
“这是发热了吗?”兰言川的手很冰冷。
另一只手仿佛放在冰窖里面冻过一个晚上,许是血流的太多了吧!
他怕弄脏他的婚服,没有用另一只手去触碰他的身体。
两指合拢探在额头。
“醒醒!洛熙,师尊在这里。”兰言川知道他陷入了梦魇,要出来只有靠他自己。
强行拉出来恐怕……连出这个山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弯腰,头上的发冠穗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就这么捧着他的脸,外表平静,可心里呢?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眼角一滴泪终究落下来了。
鼻子酸了,眼眶红了。
鲜血不小心蹭到他洁白的脸上,他小心翼翼的擦拭。
双唇附上,是浓烈的酸涩。
蜻蜓点水般的吻,一触即离。
“别怕!为师在。”他搂着他的身体,很安静除了呼吸声再无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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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的奕洛熙随着师兄上山,风雪弥漫山谷,冷风宛若一把把利剑刺激身体了。
他满怀期待的看着遥遥山巅。
师兄说最上面就是近水楼台,附近便是兰卿师尊的住所。
他脱掉自己单薄的鞋子和沾了风雪的新衣。
宜荷殿里飘散这荷花的芳香,让人心旷神怡。
高坐者一袭白衣,衣香鬓影。雪天天空呈现灰色,所以白衣在这种环境中给外显眼。
他手拖着太阳穴,定睛看着手足无措的他。
“弟子参见神尊。”他声音糯糯。
师尊不吭声,手挑挑旨意他上前。
奕洛熙上前几步。
师尊的手指又动了动。
师兄悄悄说:“师尊让你再往前去一点。”
现在的距离算下来也只有四步远。
他忐忑不安继续往前走,面对师尊。
他眯眼轻笑,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师兄高兴的告诉他:“师尊看起来好像很喜欢你呢!”
他不懂,幸喜的看着风姿卓然的他:“师尊!”
他抚摸着他柔软的脸,笑的越发温柔,眼睛也随之眯成一条缝。
期待的眼神水汪汪的。
他的手攀上头顶,用力——
指甲所过之地皆是鲜血淋漓,三条血痕在孩童的面庞上凸显。
师兄吓的一言不发。
他猛的一推,“咚……”地板发出人肉体重重落下的声音。
“谁告诉你——我喜欢他的。”他眼里的笑意如过往云烟消失不见。
“来人,把这两个清理干净……”他从一边拿了条手帕擦拭指尖的血。
画面一转。
刑司峰上,众人围成一圈。
师尊就直直的站在他的面前:“跪下!”他的眼神压迫着他。
他不敢看他的面容,单膝下跪:“师尊……”
“你好大的胆子啊!敢违抗我的命令。”师尊恶狠狠的吐出这几个字。
“你不是我师尊……我的师尊万不会这么对我说这些话。”他抬起头坚毅的看着他。
“梦魇该醒了!”
一切景象都如破碎的玻璃支离破碎。他在光中奔跑。
言语:“师尊,你等等我。我马上回来!”
奕洛熙眼皮酸痛,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
他的脸愈发清晰——
“师尊……”他伸手触碰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