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后,三位仙君都集结在朝阳殿。
“兰卿,旬阳城里一下子丢了好多人啊!”苏祈年担心。
“是啊!这几天我收到不少祈福说要斩出这个魔物。”萧时桉很不安的看着兰言川。
“我已经派了玄阳去了,他已经好久没有联系我了。”他揉着太阳穴。
“我也听说了,这事情好像很棘手。”兰言川道。
他思前想后:“我还是入世看看吧,我隐隐约约觉得他的力量在不断变强。”
“让祈年去吧!”萧时桉:“你太累了。”
“吾没事,玄阳我会把他平平安安的带回来的,没了他那群弟子!谁管?”
师尊没了,大弟子也没了?那还不得闹翻天。
“……行吧。”他最终还是犹豫不决的答应了。
“你一定要当心啊。”
他们两个一起看着兰言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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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兰言川就领着奕洛熙出了清镜神域的大门。
奕洛熙背着个小包,两步之处是师尊的身影,他一袭灰色衣裳,头戴斗笠,与璇玑池里的打扮有些相似。
“师尊!你慢点啊!”他挤过一个个人,找着他的影子。
“我们去哪里?”奕洛熙左顾右盼的望着大街上的人与物。
“打听。”兰言川抹了把头上的汗。
现在艳阳高照,但出行的人还是很多。
他们坐落在一家小商贩的店里,“来壶茶水。”
“师尊我总觉得这里好眼熟啊!”奕洛熙和他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通风凉快且可以看见外面的一切。
“是吗?你睡觉睡串了吧?”兰言川本就肤白貌美,一热脸上就带着淡淡的粉。
他看向外面,清风徐来,吹面而过撩起他的青丝。
“……呃……可能。”奕洛熙猛灌了口茶水。
店里除了他们两个再无其他人。
商贩:“我看这位公子一表人才一看就是有钱有权的世家子弟。”
奕洛熙一脸骄傲的看着兰言川,把脚翘在桌子上,身子向后仰去。
兰言川的手指关节在桌上敲敲,奕洛熙瞬间就收了那豪放。
“公子不是本地人吧!”商贩看他的装束不像这里贵公子所流行的。
兰言川亲切起来:“不是,今天刚来的。”
“哎呀呀,怎么专往危险地跑啊!”商贩道。
“和你说啊!这个地方闹鬼,谁都有可能被他盯上,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对你动手,老邪乎了。”
“哦?是吗?”奕洛熙露出兴奋的表情。
“你啊!别多嘴!小心他找上你,把你心上人,家人掳走!”
“哼……”兰言川用袖子遮挡着,偷偷摸摸的笑,结果还是被奕洛熙给听到了。
他皱巴巴的脸委屈极了。
“公子也要当心啊!还多人都跑了……哎,你看我这里连个人都没有了。”
“切,他要是敢掳走我就把他剁了!”他说话时周身都透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
“别说笑了。”商贩不屑的撇了一眼,继续拉着兰言川说话。
“……大概就是这样的。”
兰言川时不时与他谈笑两句:“嗯,好。谢谢。”
时间一转就到了傍晚。
各家门店旁都点上了灯,虽然有抓人的恶鬼出现,但是人们还是会出来采集物
资。
“人没有中午多了。”奕洛熙在马路上蹦蹦跳跳跟随着兰言川。
“你……”兰言川回头发现他停在了一家糖铺边。
“公子,来一串糖葫芦吧!去籽的。”
奕洛熙两眼放光,“好!就拿那两个。”他取钱时,兰言川也走至商贩面前,他道:“来十五串!还有你身后货柜里面的糖我全都要了。”
“啊?”商贩十分惊讶的瞪大了双眼,嘴微张。
“嗯?听到了吗?”
奕洛熙记得师尊出门没有带那么多钱:“师尊,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多吗?”
“你爱吃吗?”他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从新开了一个问题。
“爱吃啊!”
“还有没有库存,也给我打包了。”他就这样面目表情的把面前两个人给讶异坏了。
“师尊。”他揪着兰言川的袖子,小幅度的晃了晃。
“拿着这张条子去找勿念峰的会计。他会把钱给你。”兰言川手里多了一张带字的纸。
奕洛熙认得那字是他亲笔。
奕洛熙手里拿着糖葫芦啃:“师尊啊!我怎么不知道你居然有这么多钱!”
“你的账簿都看哪去了?吾没钱账簿何在?如何养的活你们?”他走着。
“哦哦,师尊我们要住那里?”
“住庙里。”
“庙?谁的啊!”奕洛熙把最后一个糖葫芦吃下,讲签子扔的远远的。
“吾师的。”
抬头便是“景明”两个大字。
庙宇的门虚掩,他轻轻推开木门,里面空荡荡的发出“吱呀”的一声。
里面摆着一座神像,上面的柒有些掉落。
奕洛熙去里面把行李放下,出来就见他站在神像面前,伸手轻轻拂去灰尘。他的眸子好像在说话,一种他听不到但却能感觉到无比神圣的话语 。
他点燃长长的梵香,在手里抖动掉多余的灰,毕恭毕敬的插进香炉里。
“师尊。”
他朝他的方向看过来。
“我想师尊定有许多话像想同师祖说吧!”
兰言川出乎意料的摇头:“没有。”
“看见你才想起来我已经活了这么久了,久到我也成了师尊。座下有了几千弟子。”他顿了顿, 随即绽放出一个笑。
奕洛熙抬头仰望着神像,满是敬畏的神情:“故事中的师祖骁勇善战,与魔尊段牧驰在雨帘山厮杀,身归混沌。”
“师尊和两位师伯也同参与了这场残酷的战役。生离死别我想师尊你一定……”
他不忍再戳师尊的痛点,安慰道:“师尊,弟子答应你生生世世都会在你的身边,不离不弃。”
他:“你的一言一行都被师祖听见看见了,违背可是要收到诅咒的。”他的脸被烛光所照亮,温柔代替了平日里的冰冷无情。
“回归正题,我听说那妖魔鬼怪四五天来抓一次人,他很喜欢抓少男少女。所以这座城里没几个这样的年轻人了。”
“我听说这附近有一对新人要举办婚礼,会不会被盯上。”奕洛熙也从人们口中听到不少。
“会,毕竟这么大的阵仗,这新郎官是城主的小儿子,排场不会小的。”
说话间,门响了。
有人进来了——
兰言川把他拽起来,贴着墙面,对他做出禁言的动作:“嘘!别说话。”
奕洛熙想探出头看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景明神君,我请求您能保佑我和我的未婚夫,顺顺利利都在明天完婚。”
随之还有三声叩头声。
听着这声音应该有两个人。
“师尊!是那两个新人!”奕洛熙的半个身子探出去。
兰言川早就知道他会不老实,握住他的手向后拽。
没拽成,反倒两个人齐齐刷刷的出去了。
那妙龄女子被吓的缩在男子怀中:“啊!谁!”
男子和她都跪坐在地上,他死死护住怀里的爱人:“你们别过来!我是城主的儿子!”
“该不会现在就要抓走我们吧!我不行和你们拼命。”
奕洛熙差点摔个狗吃屎,好不容易找准重心站直后,又被地上的小石块给绊了个半死,踉跄这跌了一米远。
兰言川:“……”
他见两人误会了,解释:“不是的不是的,我们不是妖魔鬼怪也不是什么强钱财的逮人。”
那两个新人四目对视一会儿:“那他呢?”指着兰言川道。
“我们只是云游小道,暂住在这里。”兰言川道。
少女放松了下来:“那你能救救我和他嘛?我不想和他死。”她瞬间就眼泪婆娑了。
少年衣冠楚楚依旧是不放心搂着她不让她上前:“芊芊,别去。危险!”
芊芊埋头痛苦起来:“没办法了,这两天我老是碰到怪事,阿婆也说他来了!他一定是盯上我们了。”
少年不知道怎么安慰脆弱的她,只能轻轻的抚摸她的头顶。
“或许我们可以帮你们……”奕洛熙自叹:“可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兰言川掐了他的大腿让他闭嘴。
“你们为什么非要成婚呢?”兰言川道。
“我们订婚那天就或许盯上了,既然要死,就不如缔结夫妻再死。”少年的瞳孔如一滩死水。
“可是我……不想……我不要。”她挣脱他束缚的手,跪在地上向兰言川恳求。
“别去!”少年在背后叫她,希望她不要再往前去。
兰言川扶住她:“起来!”
少女眼眶擒着泪,哭着求他:“仙人,我求求你,你要什么我都会……”
她说不下去了,意识到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平民,哪有什么能让他收下的贵东西呢?
“我………好吧。我救你们!你起来。”兰言川答应了下来。
他下一刻就对少女施法。
奕洛熙接住倒地的少女,少年见此从地上取了根木头朝兰言川砸去。
“我和你拼命。”
兰言川徒手接下木棍,冷清的眸子看着他:“她的身上有妖气,会暴露接下来我救你们的办法。”
“对面这妖可不简单啊!”他的手指上方飘着一缕黑烟。
他单手握紧,空气中弥漫一股焦味还有凄厉的尖叫声。
“哼。”
奕洛熙把少女放在地上,隔衣诊脉:“你别担心,她差不多过半刻就可以醒了。”
在浅浅醒来之前,他们三个人聊了好多。
“仙师,敢问是哪家的?”少年的名字叫李寒。
“无。”兰言川道。
奕洛熙疑惑的小眼神看看李寒看看他。
对视——
也是,师尊自创一派。
“我和芊芊……很相爱。我和她的心思一样,我也想活和她一起活,和寻常夫妻一样过着最普通的生活。”他满眼都是那躺在地上的少女。
“这几天,总有不和正常礼数的事情发生,芊芊老说她能听到隐约的说话声。我也老是身上凉凉的。”
“明天就是大婚了——可能我们就见不到第三天的太阳了。”
兰言川发现一个问题:“从你嘴里我发现,那些少男少女们都是彼此相爱的。”
“……”他沉默不语。
奕洛熙抱着脑袋:“嘶……一点头绪都没有。”
“慢慢来总会知道的。”兰言川把手覆上。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师尊!”他激动的跳了起来把李寒吓的往后坐了坐。
少女也醒了过来。
“正说到对策呢!”李寒把她扶了起来。
芊芊:“没有听到怪声音了。”她高兴的看着李寒。
“你说?什么好办法……”兰言川端坐在他们面前。
“我们明天代替他们成亲。让……”
“咳咳……”兰言川挺直的腰板弯了下来,袖子捂住嘴。
“怎么了?”奕洛熙。
“没事。你是想说让我们两个代替他们去见那恶鬼吧!”
“嗯嗯,是的。师尊你好聪明!”奕洛熙脸上洋溢着笑容。
“你们两个是师徒?看着可年轻啊!”李寒赞叹他的面貌。
“定是仙术高明,年纪轻轻就收了个徒弟,那我们就拜托两位仙师。”
李寒与少女的父母说好,也同自己的父母说好,这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第二天————————
天还未亮,送衣服的人和化妆的人都集结在门口。
“两位,衣服都准备好了。”
是一件女式婚服和一件男式婚服。光看这凌凌波光的面料就很是昂贵,还是用金线绣的花纹。
“师尊,穿……哪件?”奕洛熙随手挑了一件,他在身上比划比划,被兰言川夺过:“你穿男式的,这衣服在你身上太小了。”
兰言川摸着手里的衣服,思绪被带到重生前的前一天。
那天他也穿着着差不多的衣服上了轿子。
衣服换上。
梳妆。
兰言川把梳子递给他,面对铜镜:“帮为师梳头吧!”
奕洛熙小心翼翼的接过手,握住他的青丝,柔软的触感在指尖漫开,攀上心头。
他的青丝很软很光滑,长长的留到胯骨。
他甚至可以闻见他头发上的香味。
“师尊,我不会梳发髻。”他从镜子里看到他的表情。
淡淡的忧伤。
“师尊,你怎么看起来不高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