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遥乖乖坐回到陈萍萍身旁,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陈萍萍嗤笑,“范闲可不会在我面前如此这般。”
陈萍萍心想,至少目前的范闲仍旧对自己有着戒心,这是好事,不轻易相信人。但眼前这孩子,却被四顾剑养得过于赤诚了些。
“你应该知道你有选择的机会,至少现在依旧是,而范闲没有。”
叶遥联想到之前父亲与他隐瞒自己身份,“您的意思是,我并非庆国人,可以随时脱身?”
陈萍萍颔首,“我说过,你若想回范家,我助你归家,你若想回东夷,现在便可回去,你有选择的权利。”
自己有选择的权利?那是不是意味着范闲没有?
叶遥仔细回想范闲一路从儋州但京都,许多事情似乎都是偶然,但这一桩桩一件件也太过于巧合,莫非,这是早就安排好的?想到此处,叶遥不禁脊背发凉,倘若一切早已安排好,那范闲算是什么?棋子吗?
“您的意思是,范闲没有选择的权利?”
这孩子的问题过于危险,陈萍萍心想,毕竟是兄弟,若他陪着范闲,会不会那孩子的路会好走一些?
只是,自己却是希望这孩子远离这些纷纷扰扰的,他就该如小姐一般,光风霁月,肆意潇洒,不必沾染那些脏污。
“或许有过,但他的选择往往让他没有选择。”
选择的路反而让他没有选择?这是不是意味着,一步一步都已经安排好,好到看不出任何人为的痕迹?或者是说,范闲无论如何选,都在他们的考量之中。
“父亲呢?他知道吗?”叶遥追问着。
范建身为父亲,怎么可能看着自己的孩子如此?他对范闲的感情不像是假的。
陈萍萍心想:这一切的根源就是那个人,只是这一点,叶遥却不必知道。
“无论是谁,包括我,都是这棋局中人,如此,你可明白了?”
陈萍萍话中有话,但可以听出一点,那就是陈萍萍与范建皆无法左右棋局。
现在一切都可以想通了,为何陈院长让自己隐瞒身份,为何范老爹可以同意自己不回家,反而希望自己回到东夷,原来,棋局之外的自己,才是最幸运的。
但不顾当年之事,享受着母亲留下的福泽,安稳过完这一生,自己真的不会愧疚吗?真的会心安理得吗?
母亲那苍白的浅笑再次出现的叶遥的脑海中,那轻柔的抚摸仿佛还在昨日,东夷城家中还处处留着她生活过的痕迹,甚至你们,不也透过我来回忆母亲,更何况,亲生兄弟被当做棋子摆弄,如此这般,我又怎能放下一切,一个人逍遥于风尘之外?
叶遥坚定的对着陈萍萍道:“院长,若我自愿入局呢?”
叶遥的回答并没有让陈萍萍意外,毕竟从这些年来传来的消息中可以看出,这孩子很重感情,无论是四顾剑还是师兄弟,甚至对自己也是如此。
自愿入局?陈萍萍有些恼怒,这些年来隐瞒着他的消息,不就是为了让他远离是非?如今他倒是枉顾自己一番算计。
同时又有些欣慰,他果然一点也不像那位,更像小姐,不仅是在容貌上,性情方面也是。
罢了,总归是小姐的孩子,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吧,无论如何,自己总会看护着。
“既选择留在京都,那便多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吧!”
叶遥一口应下,“只要院长您不嫌我烦。”
陈萍萍再次叮嘱叶遥,“京都水深,不论做什么,自身安危最为重要,不可轻易相信他人。遇到难题,让我来解决。”
他如母亲般,为自己的孩子忧心着,无论何时,陈萍萍都能温暖到叶遥心中。
只是我呀,也不想让你那么辛苦,也想能帮到您。
谈话的最后,陈萍萍扔下一颗重磅炸弹,“过两日陛下要见你。”
叶遥难以置信用手指指向自己,“见我?您没说错?”
从陈萍萍的眼神之中,叶遥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见就见吧,反正自己在人家的国土之上。何况,这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陈萍萍见叶遥似乎有跃跃欲试之意,心下担忧,提点道:“陛下与他人不同,需认真应对。”停顿了下,调侃道:“你若现在回东夷,我立马差人备马。”
他这是希望自己留下?还是回东夷呢?陈院长的心思未免太难猜了些。叶遥不管其他,只讨好道:“鉴查院的马想必不错,院长可否给我一匹,留着以后用?”
这样一张脸朝着自己提出要求,陈萍萍怎能拒绝,果断应下:“你自己看,挑中了就带走。”
叶遥得意洋洋的去挑选坐骑,心想,可不能辜负院长的美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