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渐深了，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织出一片斑驳的银网。唐三的哭声彻底停了，只是依旧埋在千仞雪颈间，呼吸带着刚哭过的微颤，像个终于耗尽力气的孩子。
千仞雪的手臂有些发酸，却没动。她能感觉到他贴在自己颈窝的脸颊渐渐恢复了温度，不再像刚才那样滚烫，只是那片被泪水浸湿的衣襟，还带着微凉的湿意。
“其实……”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我也不太会跟妈妈相处。”
唐三的身体微微一僵，显然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千仞雪望着帐顶的月光，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他的后背，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她总是很忙，要处理很多事。小时候我追着她要糖吃，她会皱着眉说‘伊伊要懂事’；后来我修炼出了岔子，疼得掉眼泪，她也只是很失望地说‘这点痛都受不了，以后怎么成大事’。”
她顿了顿，轻笑一声，带着点自嘲：“所以我其实不太懂，妈妈对孩子，到底该是什么样子的。刚才说的那些，可能……也是我瞎猜的。”
唐三慢慢抬起头，眼眶还红着，却认真地看着她：“她一定是爱你的。”
千仞雪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很好。”唐三的声音还有点哑，却很笃定，能教出这样的女儿，她心里肯定是有温柔的地方的，只是可能……不擅长表达。”
千仞雪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那份纯粹的认真，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千仞雪猛地抬起头，眸里闪着惊讶，还有点被戳破心思的慌乱，语气却带着点刻意的强硬：“唐三，你在夸我？”
唐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逗笑了，眼底的红还没完全褪去，笑意却像涟漪似的漾开来：“难道不是吗？”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动作自然又温柔：“你本来就很好啊。”
千仞雪的脸颊“腾”地一下又红了，比刚才他哭的时候还要红。她下意识地想往后躲，却被他牢牢圈在怀里，躲不开。千仞雪被他看得越发不自在，猛地别开脸，语气里带着点嘴硬的调侃：“那你还挺好骗的，我说什么你都信。”
唐三的指尖顿在她发间，随即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弄得她耳根痒痒的。
“别人说的未必信，但你说的……”他故意停顿，看着她悄悄竖起的耳朵，才慢悠悠地补全，“哪怕是骗我的，我也愿意信三分。”千仞雪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追问：“还有七分呢？”
问出口才觉得不妥，这语气里的急切，倒像是在盼着什么答案似的。她连忙别开脸，假装整理衣袖，耳根却又悄悄红了。
唐三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看着那小巧的耳垂在指尖微微颤动，才低声道：“剩下的七分，我想自己找答案。”
千仞雪猛地转头看他：“找什么答案？”
“找你说的话里，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唐三的目光落在她眼底，清亮又认真，“找你为什么要骗我，找……藏在那些谎言背后的你。”
千仞雪的呼吸一滞，像是被他看穿了心底最深的秘密。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能……怎么能说得这么直白？
唐三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却没再逼问，只是松开捏着她耳垂的手，转而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别急着告诉我，我可以等。”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多久都可以。”
千仞雪别开脸，不敢再看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让她无处遁形，亮得让她几乎要忍不住，把所有的真相都和盘托出。
可她不能。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气恢复平时的样子，带着点调侃：“谁要你等？说不定我那些话里，一分真的都没有呢。”唐三忽然笑了，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钱袋，往她面前一递，语气一本正经：“那这样，我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
千仞雪看着那个瘪瘪的钱袋，又看了看他故作严肃的脸，彻底无语了：“唐三，你觉得我像是缺钱的样子吗？”先不说她武魂殿少主的身份，单是身上这件礼服的料子，就够买十个这样的钱袋了。
唐三收起钱袋，笑得像只偷腥的猫：“那不是骗钱……难道是骗心？”
“……”千仞雪猛地瞪大眼睛，脸颊“腾”地一下又红透了，像是被他这句话烫到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唐三看着她愣住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忽然往后缩了缩，双手抱在胸前，故意做出一副害羞的样子，还配合着往后退了小半步，语气夸张：“那……那总不能是骗身吧？我可告诉你，我可不是随便的人。”
唐三见她红着脸不说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却故意板起脸，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慢悠悠地追问：“怎么不说话了？难道……你想把这些都骗走？”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自己的身子，最后还拍了拍那个瘪钱袋：“钱、心、身……三样都要？伊伊，你这胃口可不小啊。”
唐三看着她红透的耳根，眼底的笑意快要溢出来，却故意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补充了句：“不过没关系，我没问题的。”
“……”千仞雪猛地抬头，眸里像是要冒出火来，“唐三你能不能正经点！”
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底线？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唐三却像是没看到她的怒火，反而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刻意的蛊惑：“真的没#问题。钱虽然不多，但都给你；心早就被你勾走了，不用骗；至于身……”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看着她瞬间绷紧的身体，才笑着在她耳边吹了口气：“只要你要，随时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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