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被他那句“随时给”逗得又气又笑，原本紧绷的脸彻底松懈下来，眼底漾着水光，带着点促狭的笑意看着他：“唐三，你这是把自己拆成零件卖呢？”

唐三见她笑了，心头一松，顺势往她身边凑了凑，语气里带着点故意装出来的委屈：“那要是这些你都不要，我可就真成一穷二白的了。”

他摊了摊手，故作可怜地看着她：“你说你费这么大劲骗我，到底图什么呀？”

千仞雪看着他眼底的狡黠，就知道他又在故意逗她。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语气带着点调侃：“图你……傻得可爱。”

唐三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咬了一下，看着她瞬间缩回的手，低低地笑了起来：“傻点好啊，傻点才容易被你骗。”

千仞雪被他咬得指尖发麻，脸颊又开始发烫，却没再像刚才那样炸毛，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映着他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让人心头发颤。

图什么呢？

她在心里问自己。千仞雪忽然收回思绪，抬眼看向他，眼底的笑意像揉碎的月光，带着点狡黠的纵容：“算了，看在你今晚这么乖的份上，我心情好。”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唐三瞬间亮起来的眼睛，才慢悠悠地补充：“答应你一个要求，想要什么？”

唐三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这么说。他看着她眼底的促狭，知道她是在回敬刚才的玩笑，却还是认真地思考起来。

要什么呢？

让她说出所有秘密？太急了。

让她别再提十年之约？又舍不得。

唐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着她被月光染得透亮的肌肤，看着她微微上扬的唇角，忽然笑了。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孩子气的认真：“那……我想要你明天早上，亲手给我煮碗粥。”

千仞雪愣住了：“就这？”

她还以为他会提什么刁钻的要求，没想到只是一碗粥。

唐三点头，眼底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嗯，就这。要你亲手煮的，放糖的那种。”

千仞雪挑眉，语气带着点不以为然：“不就是煮碗粥？放米放水放糖，有什么难的。”

她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厨房的门槛都没踏过几次，却被唐三那期待的眼神激得不肯认怂。不就是把米扔进水里煮吗？再笨也不至于搞砸。

“等着吧，保证让你喝到这辈子最好喝的甜粥。”她拍了拍胸脯，语气里满是笃定。

唐三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却没戳破，只是笑着应好。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千仞雪就蹑手蹑脚地起了床。

她凭着记忆摸到厨房，看着那口比自己还高的铁锅，还有堆在角落里的米缸，瞬间傻了眼。

……米要放多少？水要加多少？火怎么生？

昨晚的笃定荡然无存，她站在灶台前，看着那些陌生的厨具，第二次体会到什么叫手足无措。

她试探着掀开米缸盖子，抓了一把米在手里，白白胖胖的，倒还可爱。可到底抓多少才够两个人喝？她犹豫了半天，索性抓了一大把，全倒进锅里。

水……应该要没过米吧？她拿起水瓢，哗哗往锅里倒了半锅水，看着锅里的米漂起来，才满意地点点头。

接下来是生火。

千仞雪蹲在灶台前，看着里面的柴火，研究了半天也没弄明白怎么点燃。她试着用打火石敲了几下，火星子倒是溅了不少，可柴火就是不着，还弄得满手黑灰。

“什么破东西……”她低声抱怨，鼻尖都快凑到柴火上了，结果被烟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

折腾了好一阵子，那堆柴火总算在她锲而不舍的敲打下燃了起来。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米香混着烟味弥漫在厨房里。千仞雪蹲在灶台边，盯着那锅渐渐变得浓稠的“粥”，脸上沾了好几道黑灰。

“应该……差不多了吧？”她喃喃自语，伸手去掀锅盖。

一股带着焦糊味的热气“腾”地冒出来，呛得她赶紧后退。等烟雾散了些，她探头一看，瞬间愣住了——

锅里的东西黑乎乎的，边缘还结了层焦痂，原本白白胖胖的米粒变成了深褐色，黏糊糊地粘在锅底，哪有半分粥该有的样子？

千仞雪：“……”

她抬手捏了捏眉心，有点怀疑人生。不就是煮个粥吗？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

正懊恼着，身后传来脚步声。她猛地回头，就见唐三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块干净的帕子，眼底带着强忍的笑意：“煮好了？”

千仞雪的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下意识地想把锅盖盖回去，却被他快步走上前拦住。

唐三看着那锅黑乎乎的东西，又看了看她花猫似的脸，终是没忍住，低低地笑了出来：“这是……新式粥品？”千仞雪没笑，只是板着脸，双手抱在胸前，眼神定定地看着他，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硬：“既然是‘新式粥品’，那就麻烦你全喝完。”

唐三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锅黑乎乎、还冒着焦糊味的东西，喉结下意识地滚了滚。

全喝完？这玩意儿……能喝吗？

他试探着商量：“伊伊，你看这量有点多，要不……”

“不多。”千仞雪立刻打断他，下巴微扬，“你肯定能喝完。”

唐三看着她眼底那抹“休想耍赖”的狡黠，又看了看那锅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粥”，忽然觉得有点要命。

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拿起勺子：“喝……喝就喝。”

说着，他舀了一大勺，闭着眼睛就往嘴里送。

“等等！”千仞雪忽然喊住他。

唐三眼睛一亮，以为她心软了，刚想开口，就听她补充道：“慢点喝，别烫着。”

唐三：“……”

他认命地张开嘴，那带着焦糊味的糊糊刚进嘴，就觉得又苦又涩，还有点硌牙，差点没直接吐出来，简直是记忆中的味道。

千仞雪看着他五官皱成一团、却硬撑着往下咽的样子，终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抢过他手里的勺子：“行了行了，逗你的，谁让你真喝。”

第八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