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宫殿歇了半盏茶的功夫，千仞雪忽然想起月关那盆宝贝醉仙菊，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她换了身便于行动的黑衣，金发用发带束起，像道影子似的溜回了演武场附近的花园——月关的私人花圃就在那里。
花圃里姹紫嫣红，各种珍稀魂植看得人眼花缭乱。千仞雪直奔角落那盆醉仙菊，却在路过一排花架时停了脚步。架子上摆着各色盆栽，每株花都散发着不同的魂、力波动，有的温润，有的凌厉，有的带着淡淡的魅惑。
她忽然想起史莱克众人，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拂过花瓣：“既然闲着，就给你们挑点‘礼物’吧。”
指尖刚触到醉仙菊的花瓣，眼角余光却瞥见花圃最深处的石台上，摆着个古朴的青瓷盆。盆里没有繁复的枝叶，只孤零零立着一朵花，红得像淬了血，花瓣边缘泛着细碎的金芒，明明开得热烈，却透着一股孤高的清冷。
千仞雪的脚步顿住了。
她在古籍里见过这花的画像——相思断肠红。传说中需以至纯真情浇灌方能绽放，动情者摘之，花随情枯；无情者碰之，立时肠断而亡。武魂殿的藏书里说，这花早已绝迹，没想到竟会藏在月关这老鬼的花圃里。
鬼使神差地，她放轻脚步走了过去。青瓷盆旁立着块小木牌，是月关那手飘逸的字迹：“勿碰，要命。”
千仞雪忍不住低笑一声，指尖悬在花瓣上方，却没敢真的触碰。她看着那抹惊心动魄的红，脑海里竟不受控制地闪过唐三的脸。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细微得几乎察觉不到。
“嗤。”她嗤笑一声收回手，指尖在身侧攥紧，怎么会想到他？
相思断肠红……验真心？千仞雪盯着那抹红看了许久，心头那点莫名的躁动越来越烈。她忽然咬破指尖，挤出一滴殷红的血珠，悬在相思断肠红的花瓣上方。
“验真心是吧？”她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点孤注一掷的倔强，“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灵。”
她逼着自己闭上眼睛，脑海里拼命回想唐三的样子。指尖的血珠顺着重力落下，恰好滴在那最鲜红的花瓣上。
预想中的奇迹没有发生。
血珠没有被花瓣吸收，反而像滴在普通花瓣上一样，顺着纹路缓缓滑落，在青瓷盆里晕开一小团红痕。那朵相思断肠红依旧开得热烈，花瓣边缘的金芒甚至比刚才更亮了些，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她的自不量力。
千仞雪的指尖僵在半空，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失败了。
原来连这花，都知道她对他的那些念头，不过是一时兴起的涟漪，算不得什么真心。
她缓缓收回手，指尖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点淡淡的红痕。千仞雪看着那朵依旧傲然挺立的相思断肠红，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她竟然会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传说，竟然会因为一朵花的反应，生出莫名的失落。
千仞雪盯着那朵花看了半晌，忽然伸手，小心翼翼地将整个青瓷盆抱了起来。盆身不重，却让她的手臂微微发颤。
“你不认我，总会认别人吧。”她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执拗。既然这花能验真心，那不如……让唐三试试。
她倒要看看，那个看似温润、实则藏着无数秘密的少年，心里到底装着什么。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般疯长。千仞雪将青瓷盆小心地收进储物袋，特意用魂力在周围布了层屏障，生怕颠簸坏了这株“验心石”。
做完这一切，她最后看了眼花圃，转身时脚步已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只是紧握的拳心，还残留着刚才那点莫名的悸动。
回到宫殿，千仞雪将青瓷盆摆在窗台上，让阳光恰好落在花瓣上。那抹红在阳光下愈发鲜艳，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唐三……”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指尖在花瓣上方悬了悬，终究还是没再碰，“等精英大赛再见时，就让你亲自来试试。”
她倒要看看，当这朵花遇上他时，会是怎样的光景。是像对她一样无动于衷，还是……会绽放出不一样的色彩？
千仞雪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执着，或许是想证明自己的失败并非特例，或许是潜意识里，还存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窗外的风拂过，吹动了她的金发，也吹动了相思断肠红的花瓣，像是在无声地应和着她的心思。
三日后，千仞雪提着简单的行囊站在供奉殿门口，千道流已等候在那里。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储物袋，里面的青瓷盆被魂力裹得严严实实，连一丝花香都没泄出来。
“在想什么？”千道流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没什么。”千仞雪收回手，跟上他的脚步，“只是在想，天使神殿的伙食，有玫瑰酥好吃吗？”
千道流被她逗笑：“放心，神殿的糕点师，曾是你奶奶的御用厨子。”
马车缓缓驶离武魂城，千仞雪掀开窗帘，最后望了一眼那座宏伟的教皇殿。母亲此刻应该在处理教务吧，或许还在想着精英大赛的布局。而她偷偷带走的那朵相思断肠红，像个秘密，藏在储物袋里，也藏在她心底。
一路向北，越靠近天使神殿，空气中的神圣气息就越浓郁。千仞雪开始静心修炼，白天跟着千道流研习天使魂力的运用，夜晚则偷偷运转嗜血蛛皇的魂力，两股力量在她体内此消彼长，却奇异地没有冲突。
只有在夜深人静时，她才会悄悄取出青瓷盆，放在窗边。月光落在相思断肠红上，泛着冷冽的光。
“还有多久才能见到他？”她对着花瓣低语，指尖轻轻敲击着盆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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