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神殿的晨钟敲过第三响时,千仞雪终于收了功。金色的魂力在她掌心缓缓消散,她望着窗外初升的朝阳,眼底闪过一丝释然——为期两个月的闭关,总算熬过去了。
“爷爷,武魂城那边有消息了吗?”她转身看向正擦拭圣剑的千道流,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千道流放下圣剑,银白色的睫毛在晨光里投下浅影:“刚收到传讯,后天决赛队伍一起来武魂城。”
千仞雪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来了。
她早就决定不参赛了。以黄金一代的名义出战固然能亲手击败唐三,可她更想以“千仞雪”的身份,站在武魂殿的高台上,看他在赛场上拼尽全力的样子。只是……
“他要是发现我在武魂殿,该怎么解释?”千仞雪望着铜镜里自己的脸,这张脸与“伊芙琳”有七分相似,只是更显凌厉,尤其是那双碧眸,藏不住武魂殿少主的威仪。
她曾想过无数种相遇的场景。或许是在观众席上被他偶然瞥见,或许是赛后擦肩而过,可无论哪种,都绕不开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总不能说,我是武魂殿少主,一直瞒着你吧?
她忽然有些后悔,当初在史莱克时,为什么没多留个像样的借口,比如“我家在武魂城经商”“我来探亲”之类的。“罢了。”她将玉佩塞进袖中,碧眸里的犹豫渐渐被坚定取代,“见了再说。”
总不能因为怕被拆穿,就躲着不见。她千仞雪还没懦弱到这个地步。
回到武魂城的次日,千仞雪站在教皇殿的露台上,看着城门口陆续涌入的参赛队伍。旗帜招展,人声鼎沸,其中最不起眼的那面“史莱克学院”旗帜,却像磁石般吸着她的目光。
她看见唐三走在队伍最前面,蓝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泽,比两个月前更高了些,眉宇间的青涩淡了几分,多了些沉稳。他身边的小舞蹦蹦跳跳地说着什么,他侧耳听着,唇角扬起浅浅的弧度。
千仞雪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躲进了廊柱的阴影里。
真的来了。
她看着他们跟着引导官往住宿区走去,看着唐三偶尔回头,目光扫过教皇殿的方向,却没有停留。也是,他怎么会想到,那个曾和他一起在史莱克后山看夕阳的“伊芙琳”,此刻就站在这座他需要仰望的建筑里。
“在看什么?”比比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紫色的长袍在风中微动。
千仞雪转身,掩去眼底的波澜:“看看我们的‘客人’。”
比比东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史莱克的队伍,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倒是比想象中更有朝气。可惜,再锋利的剑,遇上熔炉,也得被炼化。”
千仞雪没接话,只是望着唐三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低声道:“母亲,决赛那天,我想坐在贵宾席。”
“哦?”比比东挑眉,“你不是对这些小孩子的比赛没兴趣吗?”
千仞雪忽然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拽住比比东的衣袖,碧眸里漾起几分难得的稚气,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母亲,我也是小孩子啊。”
她的声音放软了些,少了平日的冷硬,倒真有几分少女的娇憨。金发垂落在比比东的臂弯,像柔软的绸缎,冲淡了教皇殿的肃穆。
比比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难以察觉的柔和。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女儿的金发,动作带着久违的温柔:“你啊……几岁了,还说自己是小孩子。”
话虽如此,语气里的纵容却藏不住。她这辈子强硬惯了,唯独对这个女儿,总狠不下心来。
千仞雪见她松口,得寸进尺地晃了晃她的衣袖:“那也是母亲的小孩子嘛。我就是想看看热闹,看看那些人怎么被黄金一代打败,不行吗?”
她刻意强调“被黄金一代打败”,巧妙地避开了自己真正的心思。
比比东看着她眼底闪烁的期待,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罢了,想去就去吧。”她顿了顿,语气又恢复了几分威严,“但记住你的身份,贵宾席上坐着的都是各大势力的掌权者,不许胡闹。”
“知道啦!”千仞雪立刻松开手,笑得眉眼弯弯,金发在空中划出灿烂的弧线,“母亲最好了!”
看着女儿轻快跑开的背影,比比东站在露台上,指尖还残留着金发的触感。她望着史莱克队伍消失的方向,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
这孩子,到底是想看热闹,还是想看某个人?
她懒得深究。不管怎样,千仞雪都是她的女儿,是武魂殿未来的继承人。就算心里真的惦记着那个叫唐三的少年,也迟早会明白,有些感情,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不值一提。
而跑回宫殿的千仞雪,靠在门后,手抚着胸口,心跳依旧有些快。
成了。
决赛那天,她就能光明正大地坐在贵宾席上,近距离地看他比赛了。
第二日清晨,武魂城的主竞技场早已座无虚席。各方势力的旗帜在看台上猎猎作响,空气中弥漫着兴奋与紧张交织的气息。千仞雪换上一袭白金色礼服,颈间的玉佩被衣领遮住,只露出一点温润的边角。她坐在贵宾席的前排,身边是神色淡然的比比东,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的赛场。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决赛正式拉开帷幕。
首先上场的是雷霆学院与神风学院。玉天心的蓝电霸王龙依旧霸道,紫电交织间震得赛场地面开裂;风笑天的疾风魔狼则身形如风,与队友配合打出的组合技掀起阵阵狂风。两方激战半个时辰,最终神风学院以微弱优势胜出,看台上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雷霆学院与神风学院的激战正酣,唐三站在选手休息区的阴影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贵宾席。
并非刻意寻找,只是那抹坐在前排的金发太过耀眼——白金色礼服,衬得她肌肤胜雪,碧眸在阳光下像盛着碎金,哪怕隔着遥远的距离,也依旧夺目。
唐三的眉头微微蹙起,心里那点莫名的熟悉感又涌了上来。他见过的人不算少,却从未有谁像她这样,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总觉得在哪见过。
他强迫自己收回目光,专注于赛场上的战局。玉天恒的雷霆龙爪威力惊人,风笑天的速度更是难寻对手,这两支队伍的战术值得借鉴……
正思忖着,贵宾席上的千仞雪忽然抬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鬓发。
就是这个动作。
食指微微弯曲,指尖划过耳后,带着一种极自然的、近乎慵懒的弧度——和当初在史莱克后山,“伊芙琳”被风吹乱头发时的动作,一模一样。
唐三的呼吸猛地一滞,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会?
他猛地抬头,再次望向贵宾席。白金色的礼服,耀眼的金发,尊贵的席位……这一切都和那个喜欢穿着紫色长裙的“伊芙琳”截然不同。
可那个小动作,那种藏在细节里的习惯,绝不会错。
“伊芙琳……”唐三下意识地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几乎被赛场的欢呼声淹没。
他想起她离开时说的“说不定会再见”,想起她眼底偶尔闪过的、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的锐利……所有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像碎片般在脑海里炸开,瞬间拼凑出一个难以置信的可能。
贵宾席上,千仞雪正侧头听比比东说话,手指无意识地转着发尾——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只有在放松时才会显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