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泪的暖流在体内游走了整整两个时辰,千仞雪才缓缓收功。她抬手抚上眉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金色的暖意,体内的天使魂力虽未暴涨,却比从前凝练了数倍,像被打磨过的精钢,看似平静,实则蕴藏着更坚韧的力量。
“还行。”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撇撇嘴,语气里带着点口是心非的满意。若不是母亲总强调嗜血蛛皇的重要性,或许她真的会对这天使魂力多上点心——毕竟,这种纯粹的力量感,确实比蛛皇的阴戾更让人舒畅。
刚收起天使泪的余韵,千仞雪忽然觉得浑身魂力充盈得有些发胀——万年魂环的霸道加上天使泪的温润,两股力量在体内冲撞,竟让她生出几分想找人切磋的冲动。
找谁呢?黄金一代的实力与她尚有差距,长老们又太过古板,打起来束手束脚……念头刚起,一个穿着粉色长袍、手持菊花令牌的身影就跳进了脑海。
“菊花关。”千仞雪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碧眸里闪过一丝战意。
那老鬼是武魂殿的长老,封号斗罗的实力摆在那里,性格又跳脱,打起来最是随心所欲,正好能帮她试试新魂环的威力。
她起身拽过披在椅背上的斗篷,金发一甩就冲出了宫殿,连侍女的问候都懒得应。一路疾行至武魂殿后山的演武场,远远就看见菊斗罗月关正对着一株盆栽摆弄,粉色的衣摆在风中晃得刺眼。
“老头,陪我打一架。”千仞雪扬声喊道,暗紫色的魂力已在掌心凝聚。
月关吓了一跳,回头见是她,顿时吹了声口哨:“哟,这不是我们的小金毛吗?刚回来就急着找人练手?”他上下打量着千仞雪,鼻子动了动,“嗯?万年魂兽的气息,还是蜘蛛类的?你这丫头,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千仞雪懒得跟他废话,身形一晃就冲了过去,第四魂环瞬间亮起,暗紫色的蛛腿虚影带着破空声直逼月关面门:“少废话,接招!”
月关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玩世不恭地笑了:“来得好!”他手腕一翻,两朵金色的菊花魂导器挡在身前,“就让老夫看看,你这万年魂环,到底有几分斤两!”
“蛛皇囚笼!”千仞雪低喝一声,暗紫色的蛛丝如暴雨般射出,带着强烈的腐蚀性,瞬间在月关周围织成一个封闭的牢笼。这是她吸收人面魔蛛魂环后新得的魂技,此刻正好试试威力。
月关被困在笼中,却丝毫不慌,指尖魂力涌动,金色的菊花瓣如利刃般飞射而出,斩向蛛丝:“小金毛,这点手段可困不住老夫。”
“是吗?”千仞雪挑眉,魂力催动到极致,蛛丝上的腐蚀性瞬间暴涨,月关斩碎的蛛丝竟能快速再生,而且毒性越来越强,连空气都染上了刺鼻的气味。
“哦?有点意思。”月关终于收起了几分轻视,武魂真身悄然释放,巨大的菊影笼罩住演武场,金色的魂力与暗紫色的蛛丝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千仞雪越打越兴奋,体内的两股魂力在激战中渐渐融合,嗜血蛛皇的阴戾与天使魂力的纯粹相互制衡,竟让她的攻势愈发凌厉。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万年魂环的力量正在被彻底激发,蛛腿的锋利、蛛丝的霸道,都远超从前。
月关打着打着,忽然纵身跳出囚笼,笑着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不打了,再打下去,老夫这宝贝袍子就要被你腐蚀烂了。”他看着千仞雪,眼底带着几分赞许,“你这第四魂环倒是选得不错,就是性子太急,招式里少了点变通。”
千仞雪收了魂力,额上带着薄汗,金发有些凌乱,却笑得张扬:“能逼你主动停手,我这魂环,不算差了吧?”
月关摇摇头,扔给她一瓶解毒剂:“小金毛,也就老夫让着你。真遇上硬茬,光靠蛮力可不行。”千仞雪接住解毒剂,刚拧开瓶盖就听见“小金毛”三个字,顿时炸了毛,暗紫色的魂力差点又涌出来:“你才小金毛!你全家都小金毛!”
她最烦月关这老鬼给人起外号,从前叫她“小蜘蛛”,现在又盯着她的头发叫“小金毛”,听着就像在喊什么宠物狗。
月关被她炸毛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粉色长袍笑得直晃:“难道不是吗?你这头金发,在阳光下亮得跟小金毛似的,多贴切。”他故意伸手想去拨她的头发,“再说了,老夫这是夸你呢,多少人想有这颜色都没有。”
“而且你全家可不就是金毛吗?”千仞雪被他这话噎得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气得抬脚就往月关小腿上踹:“胡说八道什么!我爷爷是金发,我是金发,那叫天使一族的象征!跟你说的那什么‘金毛’能一样吗?”
月关灵活地跳开,躲开她这一脚,笑得更欢了:“怎么不一样?不都是金灿灿的吗?”他故意拖长调子,“你看啊,你爷爷是老金毛,你是小金毛,可不就是一家子……”
“你有点以下犯上了啊。”千仞雪忽然收了脚,碧眸一抬,眼底的怒意褪去,换上了少主该有的冷冽。暗紫色的魂力在她指尖萦绕,带着淡淡的压迫感,“菊花关,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月关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语气收敛了几分:“瞧你这丫头,开个玩笑而已,还真摆起少主的架子了?”他虽这么说,却往后退了半步,算是变相认了错。
他知道千仞雪的性子,平时咋咋呼呼没关系,可一旦搬出“身份”二字,就是真的动了气。这丫头是教皇的心肝,又是供奉殿那位的宝贝疙瘩,真把她惹急了,自己可没好果子吃。
千仞雪冷哼一声,没再追究,只是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金发:“下不为例。”她转身就走,步伐比刚才沉稳了许多,暗紫色的魂力渐渐内敛,重新变回那个气场迫人的武魂殿少主。
月关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还真是说不得……”话虽如此,眼底却没什么怒意,反倒带着点长辈对晚辈的纵容。
他低头看了看被蛛丝腐蚀出几个小洞的地面,又抬头望了望千仞雪消失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这丫头是真的长大了,不仅魂力精进,连脾气都带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倒真有几分未来掌权者的样子。
“老金毛就老金毛吧。”月关耸耸肩,转身去收拾他那盆差点被波及的醉仙菊,“反正老夫也惹不起你们祖孙俩。”
千仞雪走出演武场,晨间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额上的薄汗,也让她刚才被挑起的火气彻底平息。她抬手理了理金发,指尖触到发丝时,忽然想起月关那句“老金毛”“小金毛”,唇角不受控制地撇了撇,却没再像刚才那样动怒。
这老鬼虽嘴上没把门,心思却透亮得很。他知道哪些玩笑能开,哪些底线碰不得,就像刚才那场切磋,看似针锋相对,实则处处留着余地——否则以封号斗罗的实力,哪会被她一个万年魂环逼得跳开?
“哼,算他识相。”千仞雪低声嘀咕,脚步却不自觉放慢了些。在武魂殿这潭深水里,能这样跟她插科打诨、又真心护着她的,除了母亲和爷爷,大概也就只有月关和他那位形影不离的搭档鬼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