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教。”唐三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把她别过头的脸转回来,指尖碰着她的下巴,微凉的触感让伊芙琳缩了缩脖子。
“是看到你才想说的。”他看着她的眼睛,神情认真,“看到你笑,就觉得心里亮堂堂的;看到你闹,就觉得……很热闹,比修炼有意思多了。”
伊芙琳被他直白的话逗笑了,抬手捏了捏他的脸:“唐三同学,你这情话水平突飞猛进啊,是不是偷偷练过?”
“没有。”唐三的耳朵又红了,却没躲开她的手,反而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就是……一看到你,话就自己冒出来了。”唐三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又轻了些,指尖顺着她的小臂慢慢滑下去,和她的手指一点点交缠,扣得紧紧的。
他低头看着交握的手,她的指尖温软,和他带着薄茧的掌心贴在一起,像是两块恰好契合的拼图。“你看,”唐三忽然抬起交握的手,对着月光晃了晃,“很合适。”
伊芙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带着常年练暗器留下的薄茧,而自己的手在他掌心显得小巧些,指尖圆润,肤色更浅。一深一浅,一糙一滑,却偏偏扣得严丝合缝,像天生就该这样握在一起。
唐三的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画着圈,忽然低头,热气拂过她的手腕,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伊伊,”
伊芙琳愣了一下,抬眼时撞进他亮晶晶的眸子里。这声“伊伊”比平时叫她名字时软了些,尾音带着点不自觉的轻颤,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怎么突然换称呼了?”她故意逗他,指尖却悄悄收紧了些,把他的手握得更牢。
唐三的耳尖泛起红意,却没移开视线,反而看得更认真了些:“荣荣她们都这么叫你,我……也想这么叫。”他顿了顿,像是怕她不喜欢,又补充道,“要是你不喜欢,我就换回来。”
“喜欢的。”伊芙琳看着他眼里的紧张,忽然笑了,反手挠了挠他的掌心,看着他瞬间绷紧的手指,眼底的笑意更深,“比叫名字好听。”
唐三像是松了口气,指尖的力道却不自觉加重了些,把她的手裹得更紧。“那我以后……就一直这么叫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点雀跃,像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伊伊。”
“嗯。”伊芙琳应着,抬头看他。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泛红的耳尖照得清清楚楚,连带着脖颈都染上淡淡的粉色,偏偏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盛了整片星空。
她忽然觉得,这个平时沉稳得过分的少年,在她面前露出这样青涩又欢喜的模样,比任何风景都好看。
“唐三。”她忽然开口。
“嗯?”他立刻应声,眼神专注地看着她,像在等什么重要的指令。
伊芙琳踮起脚,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迅速退开,看着他瞬间僵硬的身体和猛地瞪大的眼睛,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奖励你的,叫得真好听。”
唐三僵在原地,手还紧紧握着她的,指尖却在微微发颤。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滚烫的温度从指尖传到心里,像有团小火苗在慢慢烧起来。
“你、你……”他结结巴巴,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我怎么了?”伊芙琳故意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不喜欢这个奖励?”
“喜欢……”唐三的声音细若蚊吟,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急切,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忽然用力握紧她的手,像是怕她跑掉似的,“就是……还想要。”
最后三个字说得又快又轻,几乎要被晚风吹散,可伊芙琳还是听清了。她看着他低垂的眼睫,长长的,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耳尖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偏生握着她的手又稳又用力,透着股势在必得的执拗。
伊芙琳挑了挑眉,故意往后退了半步,挣脱他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一点:“想要的东西,得自己争取啊。”
她的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像只挑衅的小狐狸。月光落在她眼里,漾起细碎的光,看得唐三心头一跳。
他愣了愣,似乎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但看着她后退的脚步和眼底那抹“你敢不敢”的神色,少年骨子里的执拗忽然冒了出来。
唐三深吸一口气,耳尖的红意蔓延到脸颊,却还是迈开脚步,一步步朝她走去。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带着点笨拙的试探,眼神却格外专注,像锁定了猎物的猎手——尽管这猎手的耳朵红得快要冒烟。
伊芙琳故意又退了两步,后背抵上了柳树干,退无可退。她看着唐三在她面前站定,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彼此的温度。
“那……我争取了?”唐三的声音低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攒了整夜的星光。
伊芙琳没说话,只是微微仰头,看着他的眼睛,唇角扬起一抹纵容的笑。唐三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目光从她含笑的眼睛滑到她微扬的唇角,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缓缓抬手,指尖带着点犹豫,最终还是轻轻落在她的脸颊上,掌心的温度烫得伊芙琳微微一颤。
下一秒,他低头,吻了下来。唇瓣相触的瞬间,像有细碎的星火在两人之间炸开。唐三的动作很轻,带着点试探的小心翼翼,唇瓣微凉,却烫得伊芙琳心跳漏了一拍。
晚风忽然停了,柳树枝条悬在半空,叶片上的露珠凝住似的,连湖面的涟漪都轻缓下来,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刻的温柔。月光像融化的银液,淌过两人交叠的肩,将他青衫的衣角和她月白的裙摆染成一片朦胧的亮色。
唐三的指尖还停在她脸颊上,微微发颤,却舍不得移开。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气,比湖边的荷花更清,比檐下的桂花香更柔,混着他掌心的温度,在鼻尖萦绕成一片让人安心的气息。
伊芙琳轻轻踮起脚,抬手按住他按在自己后颈的手,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这个细微的动作像给了他莫大的勇气,他微微侧头,吻得更专注了些,生涩的动作里藏着压抑不住的珍视,像捧着易碎的月光,既想握紧,又怕碰碎。
远处的蛙鸣不知何时歇了,只有风吹过荷叶的沙沙声,轻得像两人交缠的呼吸。湖面上的月影被晚风揉碎,又慢慢聚起,映在伊芙琳微阖的眼睫上,像落了层细碎的星子。
唐三的呼吸渐渐乱了,唇齿间染上她唇角的甜,是桂花糕的味道,又比那更甚,像融进了月光的清冽,让他舍不得松开。他的手从她的脸颊滑到发间,轻轻攥住那缕垂落的碎发,指腹碾过银簪的纹路,冰凉的金属触感竟也带上了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稍稍退开些,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蹭,呼吸交缠。伊芙琳睁开眼,撞进他盛满月光的眸子里,那里清晰地映着她的样子,带着点水汽的朦胧,还有他自己红透的耳尖和发烫的脸颊。
“伊伊……”他低唤,声音哑得像被晚风浸过,尾音带着点不自觉的黏腻。
“嗯。”她应着,指尖划过他汗湿的鬓角,触到一片滚烫。
湖边的荷叶忽然轻轻晃动,滚落下的露珠砸在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将两人的影子晃得模糊又温柔。远处传来几声夜莺的轻啼,清越婉转,像是在替这沉默的甜蜜作注解。
唐三忽然低头,又在她唇角啄了一下,带着点满足的喟叹:“月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