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刚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住脚步,手在口袋里摸了摸:“差点忘了!”
她转身从梳妆盒里拿出个小巧的胭脂盒,打开来,里面是淡淡的粉色膏体。“得补点胭脂,刚才跟你们说半天话,气色都淡了。”
她对着镜子,用指尖蘸了点胭脂,轻轻拍在脸颊上,原本就白皙的皮肤顿时染上一层自然的红晕,像沾了晨露的桃花,鲜活又动人。
“你可真够讲究的。”宁荣荣抱着胳膊,看得直乐,“唐三又不是外人,用得着这么隆重吗?”
“那不一样。”伊芙琳对着镜子抿了抿唇,满意地盖上胭脂盒,“第一次正式约会,总得有点仪式感嘛。”她把胭脂盒塞回口袋,又理了理披风的领口,“好了,这下没问题了。”
小舞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和精心打理过的样子,忽然觉得,伊芙琳的坦然里,也藏着这样细腻的心思——既清楚自己要什么,也认真对待每一份在意的感情。
“快去吧,别让唐三等急了。”小舞笑着挥挥手。
“走啦!”伊芙琳转身拉开门,月光恰好落在她身上,月白的裙摆和银簪的光泽交相辉映,像融进了这夜色里。她回头冲她们摆了摆手,脚步轻快地消失在回廊尽头。
门关上的瞬间,宁荣荣立刻凑过来:“你说她这约会,会不会顺便把‘不参赛’的事跟唐三说了?”
“说不定哦。”小舞托着下巴,“不过以她的性子,就算说了,也能笑着让唐三乖乖听她的。”
毕竟,能把自己打理得这么漂亮又笃定的人,总能把难题也处理得漂亮。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好像也在跟着期待这场月下的约会。月光漫过梧桐枝桠,伊芙琳刚拐过回廊,就见唐三倚在廊柱上。他没穿平日的练功服,换了件墨色锦衫,领口松松敞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来,那双总是清澈如溪的眸子,此刻竟像浸了墨的夜,深不见底,嘴角还噙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等很久了?”伊芙琳走过去,刻意放缓的语调刚出口,就被他伸手揽住腰往怀里带。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笃定,她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鼻尖蹭到他衣襟上淡淡的草木香。
“不久。”唐三低头,呼吸拂过她耳畔,声音比平时沉了些,“但看你慢慢悠悠补妆,倒是急坏了我。”
伊芙琳一怔——他怎么知道自己补妆了?
还没等她问,唐三已经牵起她的手往湖边走,指尖带着点微凉的薄茧,却握得很紧。“荣荣在窗边看了半天,说你为了见我,连胭脂都用上了。”他侧过头,眼底闪过丝狡黠,“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重要?”
伊芙琳脚步一顿,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温柔笑意。这哪是那个会脸红到说不出话的唐三?分明是只装乖的狐狸!
“不然呢?”她压下心头的诧异,故意踮起脚凑近他,声音甜软,“哥哥这么好,我当然要用心点。”
谁知唐三非但没像刚才那样脸红,反而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带着点故意的力道:“别叫哥哥,我不爱听。”他凑近了些,热气拂在她唇上,“叫我名字。”
伊芙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一愣,随即挑眉——行啊,小奶狗这是要变身了?她压下想怼回去的冲动,顺着他的意,轻声唤:“唐三。”
“嗯。”他应了声,眼底的笑意更深,牵着她在湖边石阶坐下,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盒。“给你的。”
伊芙琳打开,里面是两个并排的小木雕。一个是穿着青衫的少年,眉眼锐利,手里缠着蓝银草;另一个是穿月白裙的少女,嘴角扬着笑,正是她的样子。两个木雕的手紧紧牵着,底座还刻着行小字:史莱克,同路。
“这是……”伊芙琳拿起木雕,指尖划过少年的眉眼,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我们。”唐三看着她,语气坦然,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雕了很久,总觉得不像,改了好几次。”他顿了顿,忽然伸手,把那个“她”的木雕从她手里拿出来,只留下“他”的那个在她掌心,“这个归你,那个归我。”
伊芙琳挑眉:“凭什么?两个都该给我。”
“不行。”唐三把“她”的木雕揣进怀里,像护着什么宝贝,“这样,你带着我的样子,我带着你的样子,才算定情。”他说得一本正经,耳根却悄悄红了。
原来还是会害羞。伊芙琳心里笑了,面上却故意板着脸:“可我想要这个。”她伸手去掏他怀里的木雕。
唐三往旁边躲了躲,却没松开牵着她的手,反而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两人靠得极近,她能听见他越来越快的心跳。“不给。”他低头看着她,眼神亮得惊人,“除非……你亲我一下。”
伊芙琳彻底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连递帕子都要犹豫半天的唐三吗?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他眼里清晰地映着她的样子,带着点紧张,又带着点势在必得的腹黑。
行,算你厉害。
伊芙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惊,努力维持着温柔的表情,抬手勾住他的脖子,轻轻在他唇角印下一个吻。
很轻,像羽毛拂过。
唐三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僵住,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腾”地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粉色,刚才那点气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变回了那个手足无措的小奶狗。
“你、你……”他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伊芙琳看着他这副反差萌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把他怀里的“自己”的木雕抢了过来,揣进自己兜里,挑眉道:“现在两个都归我了。”
唐三这才反应过来,伸手去抢,却被她躲开。“那是我的!”
“抢赢了才是你的。”伊芙琳站起身就跑,月白的裙摆像只受惊的蝴蝶,在月光下翻飞。
唐三立刻追上去,两人在湖边你追我赶,笑声惊起了水里的蛙鸣。
最后,唐三还是没抢回木雕,被伊芙琳按在梧桐树上,她踮着脚,把两个木雕都举过头顶:“承认吧,你斗不过我。”
唐三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不抢了,伸手揽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声音低哑:“斗不过就不斗了。”他低头,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反正……你是我的就够了。”
伊芙琳的心跳漏了一拍。
晚风卷起她的发丝,缠上他的发带,两个小小的木雕在她手心硌出浅浅的印子。伊芙琳被他圈在怀里,鼻尖抵着他的衣襟,能闻到那股清冽的草木香里混着点桂花糕的甜。她低头看了看手心的两个木雕,忽然笑了,抬手把那个刻着自己模样的小木雕递到他面前。
“喏,给你。”
唐三愣了一下,没接,眼神里带着点疑惑:“你不是要两个都留着吗?”
“谁说的?”伊芙琳挑眉,把木雕往他手里塞,“刚才是逗你玩的。”她指尖划过木雕上的裙摆纹路,“你说得对,定情信物嘛,总得一人一个才像样。”
唐三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指尖轻轻摩挲着木雕的头发,像是怕碰坏了似的。“真给我?”
“难不成还骗你?”伊芙琳看着他眼里的光亮。她把另一个木雕揣进自己的披风口袋,拍了拍,“这个我收着,那个你得贴身带好,要是敢弄丢了……”
“不会丢。”唐三立刻打断她,把木雕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衣袋里,还特意按了按,像是在确认它安稳待在那里。“我每天都带着。”
他这副紧张又郑重的样子,倒让伊芙琳想起他平时对待蓝银草的认真劲儿,忍不住笑了:“至于这么宝贝吗?”
“当然。”唐三抬头看她,月光落在他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这是你啊。”
简单几个字,说得坦坦荡荡,却让伊芙琳的脸颊有点发烫。她别过头,看向湖面:“油嘴滑舌,不知道跟谁学的。”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