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看着他眼里的月光,忽然笑了,伸手轻轻捏了捏他发烫的耳垂:“是挺好的,适合……”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看着他瞬间绷紧的身体和眼里的期待,才笑着补全,“适合散步。”
唐三的脸颊更红了,像被月光染透的晚霞,却没松开环着她的手,反而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那……再散会儿?”
“好啊。”伊芙琳任由他牵着,两人沿着湖边慢慢走,脚步放得很轻,像怕踩碎了这满地的月光。
唐三的手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掌心的汗濡湿了彼此的指尖,却没人舍得松开。他偶尔会侧头看她,月光落在她的侧脸,银簪的光泽映在她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他便会偷偷弯起唇角,又怕被发现似的,飞快转过头,耳尖红得更厉害。走了一段路,伊芙琳忽然偏头看他:“唐三,你以后想干嘛?”
唐三的脚步顿了顿,月光落在他脸上,映出几分认真。他沉默了会儿,才缓缓开口:“以前总想着要变强,要找到父亲,弄清楚不明白的事。”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握着她的手更牢了些,“不过……说真的,有时候也会想,等这些事都了了,就回圣魂村去。”
“回圣魂村?”伊芙琳有些意外。
“嗯。”唐三望着湖面的月光,眼神柔和了许多,“村里的老杰克爷爷还在,铁匠铺也还空着。我想回去,当一名普通铁匠,每天敲敲铁块,修修农具,晚上搬个小板凳坐在村口,看月亮,听虫鸣。”
他侧头看她,眼里带着点不确定的期待:“就过那种……很平凡的日子。”
伊芙琳看着他眼里的向往,忽然笑了:“听起来不错啊。圣魂村的月亮,是不是比这儿的圆?”
“不知道,”唐三老实摇头,唇角却扬起浅浅的笑,“但肯定很安静。”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这月光下的憧憬,“要是……“要是……你愿意的话,”唐三的声音低得像怕被风吹散,指尖微微发颤,却牢牢握着她的手,“到时候,圣魂村的铁匠铺,能不能……多一个女主人?”
伊芙琳的心像是被月光轻轻撞了一下,漾开一圈圈甜软的涟漪。她看着他紧张得快要屏住呼吸的样子,眼里的期待像揣了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连耳尖都红透了。
她故意逗他,歪着头问:“女主人要干嘛呀?帮你打铁吗?我可不会。”
“不用你打铁,”唐三立刻摆手,语气急得像怕她反悔,“你就……就坐在旁边看着我打,或者去村口摘摘野花,晒晒太阳都行。”他顿了顿,声音又软了些,“只要你在就行。”
只要你在,平凡的日子就会变得不一样。敲铁的声音会变得好听,村口的月亮会变得更亮,连虫鸣都像是在唱歌。
伊芙琳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掌心的薄茧,月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她沉默了片刻,才轻轻抽回手,往湖边退了半步,与他拉开一点距离。晚风吹起她的裙摆,月白色的布料在夜色里轻轻晃动,像朵欲言又止的花。
“唐三,”她的声音轻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飘忽,“这个提议……我考虑考虑。”
唐三脸上的欢喜僵住了,眼里的光亮黯淡了几分,像被乌云遮住的月亮。“是……是我太急了吗?”他有些无措地看着她,手还维持着刚才握她的姿势,指尖微微发颤,“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就是突然想到了,就说了出来。”
“不是你的错。”伊芙琳摇摇头,目光落在湖面上碎裂的月光,声音轻得像叹息,“是我……还有些事没理顺。”
她没说是什么事,可心里却像压着块石头。她是谁?是背负着家族期望的魂师,是注定要在魂师界闯出名堂的存在,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跟着他回那个小小的圣魂村,当一个围着铁匠铺打转的女主人?
那太奢侈了,像梦里才有的光景。
唐三看着她忽然沉下来的神色,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想追问,却又怕触到她的难处,只能笨拙地站在原地,手指蜷了蜷,最终还是没再伸手去牵她。
“好,”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点失落,却还是努力扬起笑意,“你慢慢考虑,多久都没关系。”唐三望着她被月光拉长的影子,忽然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比刚才坚定了些:“其实……回不回圣魂村,也没关系。”
伊芙琳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你要是不想回,”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那我就不回去了。你想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想留在天斗城,我就陪你留在天斗城;你想闯荡魂师界,我就跟你一起去闯。”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像是在确认她没有躲开,才继续说:“铁匠铺可以不开,平凡日子可以不过。对我来说,重要的不是圣魂村,是……是跟你在一起。”伊芙琳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月光淌过他挺直的鼻梁,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那里的认真像淬了火的精铁,笃定得不容置疑。
她忽然伸手,指尖划过他的下颌线,带着点微凉的触感:“唐三,你这是……被我吃定了?”
唐三没躲,任由她的指尖在自己脸上作乱,反而往前凑了凑,声音低哑:“是。”
一个字,说得坦坦荡荡,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伊芙琳的心跳漏了一拍,忽然觉得这月光太会捣乱,把他眼里的光衬得那么亮,让她有些移不开眼。她收回手,往回退了半步,却被他顺势握住手腕,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别躲。”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执拗,“伊伊,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伊芙琳看着他紧握自己手腕的手,那里的力道不大,却带着让人无法挣脱的温柔,“我又没说不信。”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踮起脚,在他唇角轻轻咬了一下,像在惩罚他刚才的“步步紧逼”。
唐三的身体瞬间绷紧,呼吸猛地一滞,握着她手腕的手不自觉收紧,眼底像燃起了小火苗。
“这是……奖励还是惩罚?”他的声音带着点喟叹,又有点期待。
“你说呢?”伊芙琳挑眉,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心情忽然好了许多。唐三没等她回答,忽然低头,用牙轻轻咬了咬她的唇角,动作轻得像猫爪挠过,带着点笨拙的反击,又藏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伊芙琳被他这一下弄得一愣,随即笑出了声:“唐三,你学坏了啊。”
“跟你学的。”他的呼吸拂在她唇上,带着点得意的笑意,手却更紧地圈住她的腰,让她完完全全靠在自己怀里,“反正被你吃定了,坏一点也没关系。”
晚风忽然变得黏糊糊的,带着荷叶的清香和两人交缠的呼吸,把月光都染得甜丝丝的。伊芙琳能感觉到他胸膛的震动,还有他按在自己后腰的手——那里的力道很稳,像是怕她跑掉,又像是在确认她真的靠在他怀里。
她没再挣扎,只是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闻着他身上清冽的草木香。“懒得跟你计较。”
唐三低低地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服传过来,震得她耳朵痒痒的。他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吻了吻,又蹭了蹭,夜露渐浓,远处宿舍的灯火暗了大半。伊芙琳推了推怀里的人,声音带着点困意:“真该回去了,再晚荣荣该来寻我了。”
唐三没松手,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像只耍赖的大型犬:“再抱一会儿。”
“有什么好抱的,明天训练场见得到。”伊芙琳笑着拍他的背,却没真用力挣开。
他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牵着她往宿舍走。石板路上的月光被两人踩碎又聚拢,交握的手始终没松开,掌心的汗濡湿了彼此的指尖,却暖得让人舍不得放开。
到了女生宿舍楼下,伊芙琳抽回手,抬头看他:“上去了。”
“嗯。”唐三应着,却没动,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像有话要说,又不好意思开口。
伊芙琳被他看得好笑:“还有事?”
唐三的耳尖红了红,手指蜷了蜷,才小声说:“那个……晚安吻。”
“噗嗤——”伊芙琳笑出了声,“唐三,你现在怎么越来越贪心了?”
“不是贪心,”他立刻辩解,声音又急又轻,“是……是睡前仪式。”
“什么仪式?”
“就是……睡前吻过你,才能睡好。”他说得一本正经,眼神却带着点讨好的期待。
伊芙琳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认真的眼神,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为什么会知道我吃这一套?!!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快得像蜻蜓点水。
“好了,晚安。”
唐三却没满足,伸手按住她的后颈,不让她退开,低头加深了这个吻。动作依旧生涩,却带着点“好不容易讨来的,要多占会儿便宜”的执拗。
直到伊芙琳轻轻推了他一下,他才喘着气松开,眼底亮得惊人。
“晚安,伊伊。”他的声音带着点满足的喟叹,“做个好梦。”
“好梦。”伊芙琳转身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见他还站在原地,望着她的方向,像尊舍不得挪步的石像。
“快回去!”她朝他挥挥手。
唐三这才用力点头,一步三回头地往男生宿舍走,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恋恋不舍。
唐三回到宿舍时,奥斯卡和马红俊正围着桌子打扑克,看见他进来,立刻吹了声口哨。
“哟,唐三回来了?脸怎么这么红,被谁啃了?”马红俊挤眉弄眼。
唐三没理他,径直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手却下意识摸向胸口——那里贴身藏着刻着伊芙琳的木雕,还有她亲过的唇角,烫得像有团火在烧。
奥斯卡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胳膊:“行啊你,出去一趟像变了个人似的,看这春风得意的样儿,被拿下了?”
唐三的耳尖红了红,却没否认,只是从怀里掏出木雕,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还特意调整了角度,让月光能照在上面。
“什么东西?”马红俊凑过来看,“这不是伊芙琳吗?你雕的?”
“嗯。”唐三点头,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定情信物。”
“我去!”马红俊咋舌,“唐三,你可以啊,藏得够深!平时看你修炼比谁都认真,原来偷偷搞这些呢?”
唐三没说话,只是看着床头的木雕,唇角忍不住弯起。今晚她说“考虑考虑”回圣魂村,说“去看落日”,还主动吻了他……桩桩件件,都像放电影似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甜得让他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