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们确实没眼光。”他顺着她的话应道,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澈,手指却在膝头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伊芙琳被他这句“附和”哄得心情大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还是你懂我。”
她浑然不觉,自己刚才下意识依赖的动作,恰好落进了唐三眼里,让他指尖的节奏慢了半拍。
戴沐白见唐三竟帮着伊芙琳说话,忍不住打趣:“唐三,你这胳膊肘怎么往外拐?”
唐三抬眼,神色坦然:“她说得对。”简单三个字,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伊芙琳说的不是气话,而是真理。
伊芙琳笑得更得意了,冲戴沐白扬了扬下巴:“听见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马红俊嘀咕:“明明只有一个群众……”
“你闭嘴。”伊芙琳眼刀飞过去,马红俊立刻识趣地闭了嘴,心里却纳闷:唐三今天怎么回事?平时被伊芙琳逗得脸红到脖子根,今天居然这么淡定?
只有唐三自己清楚,那点恰到好处的“脸红”不过是掩人耳目的伪装。从伊芙琳说“我喜欢你”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打算放手。
所谓的“学生本分”不过是缓兵之计,他需要时间变强,强到能把这只随时可能她牢牢护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让她再也没法对着别人露出那样鲜活的笑。
他瞥了眼伊芙琳毫无防备的侧脸,她正兴致勃勃地跟宁荣荣讨论明天的路线,嘴角扬起的弧度亮得晃眼。
唐三的指尖在暗器零件上轻轻划过,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更加清醒——他喜欢看她张扬的样子,但这份张扬,只能对着他一个人。
伊芙琳跟宁荣荣说笑的间隙,眼角余光瞥见唐三低头摆弄暗器的样子——指尖看似随意地摩挲着金属边缘,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她心里忽然嗤笑一声。
什么脸红害羞,什么单纯懵懂,这小子眼底那点藏不住的算计,真当她看不出来?
从第一次在史莱克学院比试,他看似被动防御却总能精准反击时起,她就觉得这少年不简单。后来他拒绝自己告白时那番“好好学习”的说辞,看似笨拙正直,细想却滴水不漏——既没直接伤人,又给自己留了余地,偏偏还让她挑不出错处。
刚才他顺着自己说“他们没眼光”时,语气里那点不动声色的纵容,与其说是附和,不如说是在不动声色地圈地——看,只有我懂你。
伊芙琳心里把唐三的“小心思”过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她拍了拍宁荣荣的肩膀,站起身:“走吧荣荣,困了,回帐篷睡觉去。”
“啊?这么早?”宁荣荣愣了一下,看了看篝火边还在聊天的众人,“不再坐会儿吗?”
“不了,”伊芙琳伸了个懒腰,故意打了个哈欠,声音拖得长长的,“明天还得赶路呢,养足精神才有力气揍魂兽。”她说着,还不忘往唐三那边瞟了一眼,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少年眼底依旧是那片清浅的温和,仿佛刚才那点暗流涌动只是她的错觉。
伊芙琳冲他扬了扬下巴,转身拉起宁荣荣就往帐篷走,脚步轻快得像阵风,连带着发尾都在空中划出张扬的弧线。
夜色像化不开的墨,将山洞裹得密不透风。篝火早已燃尽,只剩下些微火星在灰烬里明灭,伙伴们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均匀得像山林里的风。
伊芙琳屏住呼吸,轻轻掀开帐篷帘,动作轻得像片落叶。她借着月光瞥了眼不远处的唐三,少年靠着石壁打坐,呼吸绵长,仿佛早已沉入梦乡——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她没再多看,转身融进洞外的黑暗里,脚步轻快得像只夜行的猫,在林间穿梭片刻,停在了一片隐蔽的竹林旁。
“出来吧。”她背对着竹林,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便从竹影里滑出,依旧是那身密不透风的黑衣,单膝跪地,动作轻得没有一丝声响。
“大小姐。”沙哑的声音在寂静里响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伊芙琳转过身,月光落在她脸上,褪去了白日里的张扬,只剩下一片清冷的锐利:“查得怎么样了?天斗皇家学院背后,是谁的意思?”
黑衣人低头回话,语气恭敬却不带情绪:“是雪清河。”
“雪清河?”伊芙琳挑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玉镯,“天斗太子?他倒是比我想的更急。”
她原以为是天斗皇室的某位长老在背后推动,没想到竟是这位看似温和无害的太子亲自动手。
“据属下探查,联合参赛的提议是雪清河向陛下力荐的,理由是‘吸纳民间英才,彰显帝国气度’,实则……”黑衣人顿了顿,补充道,“他想借这次机会,摸清史莱克众人的底细,尤其是戴沐白和宁荣荣。”
“意料之中。”伊芙琳轻笑一声,笑意却没到眼底,“戴沐白是星罗皇子,宁荣荣是七宝琉璃宗的人,拉拢了他们,就等于间接向星罗和七宝琉璃宗递了橄榄枝。雪清河这步棋,走得倒是精明。”
她缓步走到竹林边,指尖拂过冰凉的竹节:“那他对唐三和小舞,是什么态度?”
“雪清河似乎对唐三格外关注。”黑衣人回话,“属下查到,他私下让人查过唐三的来历,只是……查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只知道他来自圣魂村,是大师的弟子。”
“查不到?”伊芙琳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看来这唐三藏的秘密,比我想的还深。”连武魂殿和天斗的情报网都查不出的底细,要么是真的干净得像张白纸,要么就是背后的势力足以屏蔽一切探查——显然,唐三不是前者。
“雪清河具体想做什么,查到了吗?”伊芙琳的指尖停在竹节凸起处,指甲轻轻掐了掐冰凉的竹皮,语气里添了几分探究。
黑衣人沉默片刻,似乎在整理措辞,声音依旧沙哑如旧:“他的主要目标,是戴沐白。”
“戴沐白?”伊芙琳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她转过身,月光照亮她眼底的思索,“星罗帝国的皇子,虽然是主动放弃继承权逃出来的,但终究是皇室血脉。雪清河盯着他,是想拿他做筹码,要挟星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