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再见

“离婚协议书我可没签字，你还是我老婆、果果的妈妈，这也还是你的家”男人贴心的宽慰，将女人揽入怀里，年轻的孩子也抱住恩爱的父母，多温馨的一幕，三人拥抱着，直到听见屋外的交谈声。隔着窗户，金肆柏就注意到屋内的动静，沉默地看完这出喜剧准备转身离开却遇见正巧上来寻人的宋秀华。“伯母”她微微颔首，侧开身子方便女人前行，后者则是看着她开口道：“怎么不进去？”。颇为冷淡的回绝，金肆柏仅仅说了一声：“不了，您先忙，我还有事先走了”就把闻声而来的徐卉婕落在身后。不回头，金肆柏，别回头，她攥紧拳头，指甲扣进肉里也毫无痛觉，重逢的胆怯已经将其淹没，不敢回头，这样的闹剧自己才最滑稽，于是理所当然的错过了母亲的眼泪。徐卉婕站在楼梯上望着女儿远去的背影，嘴巴像是封了胶不发一言，她心下明白刚刚的一切尽收金肆柏眼底，她会如何认为呢？徐卉婕想：大概是觉得不值，不值得耗费青春帮助自己走出悲伤、不值得耗费精力同别人斗争、不值得割舍亲情为自己寻求自由，不值得，徐卉婕有些自弃，很难不承认自己有些烦闷。她还是收回思绪，回过神握住赶来的张果果的手。

饭桌上，金肆柏作为多年未归的小辈受到诸多“关怀”，一板一眼地回答所有问题后金肆柏也提出自己接下来的计划。“我看奶奶身体挺好的，打算明天的航班回法国”说着，她还不忘夹了一筷子菜拦住徐卉婕想要放进女儿碗里的菜，她礼貌地笑笑，虚伪，但却很合适，对于二人如今的立场，再合适不过了。而平静就此打破，金光林先是肯定了小女儿回来看望奶奶的孝顺，话锋一转又变成对迫不及待回法国这一行为的不满。“我只是通知你们”云淡风轻，金肆柏用满不在乎的语气掀起一场风浪，丝毫不顾其他人的反应就想离席。反倒是张果果拉住她的行为让她驻足，眼神示意疑惑，张果果才松开手。“怎么不多待几天，工作很忙吗？”温温柔柔的嗓音倒是新奇，她双手扶住姐姐的肩肯定了她的疑问。“走不开人，这几天能回来也不容易了”刚想离开，又听见老太太说：“带卉婕同你一起去吧”母亲的目光就在此刻直直地望了过来。

回到酒店，金肆柏马不停蹄地参加了线上会议，又忙着远程指导工作安排。好不容易歇下来，思绪渐渐放空，又回到饭桌上的波云诡谲。答应了与母亲一同前往第二故乡，金肆柏心里倒是无甚波澜，盘算好住所，她又安排好接机的人。她不敢多想今天饭桌上母亲的眼神，生怕自己的不合格又害得母亲悲痛余生，一个绝对理性的人不该也不能心软，她没有理由原谅自己，也没有资格替母亲原谅自己，她只能等，等母亲敞开心扉。她全心全意投入在明天的拜访，对于自己的伯乐，既然回来了总归是要去拜访一下的。她还是想起母亲，迫不得已，走进浴室大哭一场，拨通了远在重洋的好友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