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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缘分道不尽的小白

夜问星天

凡是有头有脸的门派都派出最杰出的弟子前来,不少宗师甚至亲自前来。当今的武林被所谓的正道主宰着,不少趋邪偏道的人对这样的武林大会极为不屑。‘三异四顶五峰’的豪甲自也派出人手来。其中少有的几门只招收女徒的剑派特吸引一些思想简单的男人。尤其是静冰峰的静慈剑斋更可谓美女云集、群芳荟萃,这儿更有着被誉为人界第一美女的‘樱花女神’苏雨痕。她不仅相貌绝世倾城,功夫更是武林年轻一辈中的翘楚,自也是争夺武林盟主位置的热门人选。和苏雨痕同列新生代六大高手的沧月山庄少庄主莫凌云则是夺盟呼声最高的一位。但对于此类无聊的江湖消息,路问很少打听,也不愿去管。毕竟怎么看,自己近期里很难与这些人有交集。现实就是这样,知识的储存往往是为了不时之需。路问并没想到梦瑶的瞎闹会给他和七界带去不可想象的改变。

  他坐在一棵新发青叶的柳树下饮茶(这在山庄里是免费的)。他厌烦走过场式的热闹,那简直就是一群无聊的人在一起演一部悲催的喜剧。他非常享受这种独处时的柔和的阳光和茶水。钥钥被龙女领着东看看西逛逛,不时像是看杂技卖艺一样叫好鼓掌。同样相似的景象发生在隔着不远的另一处。一个身着火红的少女带着一身着鹅黄衣裳的女孩儿东转西瞧。想必这二人定是流失多日的唐瀮漪和菱儿了。可是,这时的菱儿总是提不起玩乐性子来。唐瀮漪安抚道:“你这几天总是念叨你那路哥哥,但不见得那家伙会想你啊。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玩得开心,说不定没半个时辰,你的路哥哥就从天上掉下来了呢。”只见菱儿噗嗤一笑。

  日头近中时刻,样式的过场基本结束了。此时的广场人潮汹涌。路问正在对着草皮上的两只小虫子发梦,如同他自认很幸福的小时候一样。这刻人流里声嘘无数,只感觉到里边的正道人士的情绪十分激动,路问又听到“杀死她”、“杀死她”、“今日此地便处死这妖女,否将祸害无穷”、“要用最严苛的刑罚惩戒她”……

  当听见妖女二字的时候,路问才有所反应。他心想可千万不要是梦瑶或唐瀮漪其中一人。想着,脚步不由自主地跟着人流移向广场中央。是时的正道不少人已沦为奸邪恶毒的人。其实,无论怎样清明的时代,总有小人与伟人。总需要奸诈的小人去烘托伟人,当然这也是最好的背景了。正道巨擎和新锐精英们歇凉在广场西边高大的望月楼上,但广场之中也不乏实力不俗的散修高手隐藏在人流里。路问努力挤开众人靠上前去。只见到千百人围着一根高达十数丈的刻着篆文的黑铁柱子,柱子更是粗得离谱,约有三人合抱之粗,显是孙猴子的定海神针也不过如此罢。路问绕往柱子的另一侧,他看见柱子上有一白衣女子被巨大的铁链子栓着。当看到白色的衣衫时,路问便松了一口气。因为近来他遇到的女子中没有一人穿的是白色的衣服。但他忘了另一个很重要的人,他的惊讶胜于对自己的批责。那疲惫的面色苍白之人正是路问下山遇到的第一个女子,第一个在心里觉着比自家钥钥更美更白一些的女子。不错,又是奇遇的缘分教路问再一次遇到了小白,一个令人魂牵梦萦的女孩。

  人群里,小白不会看见路问,谁都只是路遇的尘埃。不过,路问这时在思考另一些事。他不明白尽管小白很善于闯祸,但应不至于引来如此公愤。小白这样的鬼精灵又会是谁抓住的她呢。那日的匆匆分别,小白又经历了什么呢?路问不知道,他只想这样的突然还是少些的好,若是没有现实的目的,他自知自己是斗不过人心的。

  一个黑褚色人影步入广场半丈多高的峰台,他是一步一步的走入,而非凌空而入。对于上了境界的高手而言,这样的行走极有妙处,它需要一颗冷静沉稳的心。全场立时变得安静不少。但又听见一些一周遭气氛不和谐的对话。

  “梦瑶姐姐,这上边的姐姐肯定也是苦命的人,你说是不是!这些人真是坏死了,竟想要活生生的烧死她!”

  “怪不得妈妈不让我早早出来。这要是在水里,不管如何我也一定会救她的。”梦瑶低声同情道。

  “嘻嘻,要是在水里,他们就生不了火了,姐姐这时候还开玩笑。”无怪于钥钥的不理解,她实是不知眼前的这位姐姐有着怎样的身份和背景。

  在相隔不远的地方则又是另一番对话。

  “好像啊,怎么会……怎么会是她,她不是……”一身红衣的唐瀮漪惊声道。

  “瀮漪姐姐你在说什么呢?”身旁这越发可人的小女孩疑问道。

  “没……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走神了”。(沉默片刻)唐瀮漪突对菱儿道:“快,快找找周围看看你路哥哥有没有在附近。”

  “姐姐你怎么了!生病了吗?怎么一下子变得奇奇怪怪的!”

  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传来,众人静听着,台上这黑褚衣袍的男子才是真正拉开了此次武林大会的序幕。

  “在下乃沧月山庄少庄主莫凌云,今日代家父主持此五十年一遇的武林盛事。在此感谢到场的诸位客人……(全是客套话)半月多前,唐家堡堡主即是吾之未来岳父擒得此妖女___狐邪妖王的亲生女儿。经众位江湖前辈高议决定于此时此地焚寂此妖女,以告慰往生的众位英雄前辈,又兼以为此次武林大会喝彩声威。”

  原不过几句话就可以讲明白了事实情况,非要扯淡。路问既震惊于小白的身份,也自责自己的疏忽,原想不到小白当日也被擒住了。当然震惊的不只是他,离他不远的唐瀮漪在相似的震惊之余才知道这身着黑褚衣衫的俊气男子就是她要嫁的人。喜性自由无拘无束的她,就是因为婚期迫近,这才想到要离家出游的,不对,应当是逃家出走。这时的唐瀮漪不知道她身前不远处的苍发中年男子就是这几日寻之不见得的路问。

  缘分就像一支箭矢,你只能在它远去的时候念念不忘它的光彩。

  许多繁琐的活动开始变得简单起来。也许在此时小白的眼中她面对的不过是一群无情的屠夫。似乎每一个人都热切的渴望她的消失。因为她有一个令他们心惊胆寒的父亲。她为了逃避这些躲到了大山深处,却不想,还是有许多人记得她,而她终究是逃不过宿命。她低垂着眉目,对众人满是不屑。她的眼里茫然,谁又知道少女在这最后的时刻想着些什么呢。是亲人?是那番特别的际遇?那个向星空问路的少年?还是对世界的留恋!

  柴薪被点燃,没多久便变得狂躁起来。其实,正道之中还是有着一些真正敢为天下苍生的志士仁人,可是,他们承受不了责难和非议。毕竟狐邪妖王这个名头便不是一般人能沾得上的。百多年前的这位妖界雄主曾经试图征服人界大陆。那番激战异常惨烈,双方都损失惨重。于天道不和的狐邪妖王与八大门派高手对决之战更是真正的通天彻底。当年的莫传枫还未是沧月庄主,那时年轻气盛的他是逍遥剑派百年一遇的奇才,也是与狐邪妖王对战的十三人之一。结果一代妖王陨落,十三大高手之中登时陨灭八人,未过两年,伤病恶化的两人接着死去,现今在世的只有莫传枫一人。但那次惊天大战也教莫传枫永远地失去了他的右臂。对于当年那场惨烈的战斗莫传枫很少向他人提起。百多年过去了,怎样的风流都被岁月卷入了尘埃。却不想,今日凭空擒来这武林公敌的亲生女儿,一夜之间,这片大陆风烟再起。而实力大损的妖界近来的力量逐渐强大统一起来。

  此刻天空骤时昏暗起来,忽地一股强风卷席而来,黑色巨铁柱下的柴薪立时成环状散开。黑风之中的人影闪现出来,他极速地袭向柱子上被拴着的小白。强风之下,众人散开,留下一圆面灿烂的空白,此刻,另一青风箭速一般射向黑影,天空中一时异彩纷呈。战斗似烟火般灿烂的开始灿烂的结束。天空某一处闪现出十余道衣着统一的黑衣客。浮空之上的莫凌云问道“:阁下何人?为何要阻挠大会的进行。”

  “你就是莫凌云?莫传枫的儿子?”宽大的黑袍下露出一张狂傲的脸,一个凶气慑人的青年。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但是倘若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就是妖界新秀猎手黑龙。”莫凌云平静说道。

  那黑袍男子眉目微扬跟道:“果然是同为新生代的六大高手之一,情报工作做得很好,不得不佩服。今日我来此地的目的当然是要迎回我们的圣女,不知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这恐怕不行,凭你是带不走她的!”

  “我们可否来一个约定。你我对战,败了我的性命由你处置,胜了我们带走圣女,而正道不可为难。”

  这时的莫凌云眼中才收回散射的目光回道“:自然可以,我身为沧月山庄少庄主所说的话还是有一定分量的。不过,我们两人虽同被列入新生代的六大高手,但你却远不是我的对手。何必将性命浪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呢!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未免太过愚蠢了。”

  “战斗已经开始了,你可曾准备好了吗?”猎手黑龙冷冷回道。只见那莫凌云双手平托,一副挑衅的神情。

  一条浓黑的气龙自猎手黑龙周身发出腾空冲向莫凌云,只见莫凌云躲闪之际,手中祭出一散发火红气的青刀将黑色气龙拦腰斩断。而那猎手黑龙周身青光陡盛,莫凌云反将过来黑气螺绕缠身而上。

  望月楼上。一秃头禅师平声道:“想不到这二人的功夫竟是如此之高,果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莫凌云的修为更是直追莫传枫当年啊!他手中所执的当是‘血斩’吧。”

  身旁静坐的一长的一副道骨仙风的老者接道“:看来,一场暴风雨将要袭来了。不知了然师太看他们两人谁会取胜。”

  “莫凌云。”芳华不减当年、俏丽犹存三分的女子简单却肯定回道。

  战斗从空中打到地面,猎手黑龙刚坚的手臂摧毁了峰台的护栏。未几多时,胜负已分。猎手黑龙显是受了重伤,身上血流不止,倒躺在峰台下的土坑中。却见莫凌云犹若风尘未染的神人矗立在空中。此刻他是光荣的化身,他获得了少女的春心,获得了人人仰慕的美誉,他享受这个时刻。无论是怎样的少年也会陶醉在这样的荣耀之中。而在此时异变陡升,猎手黑龙黑气大盛,身化十数丈长的巨大黑龙。想来这猎手黑龙的本体便是这条巨粗的黑色蛟龙。他想做最后的生死一搏,他心里知道莫凌云风光之下其真气却是所剩无几、消耗殆尽。但他这生死一击危险却也是极大,成功则必将击杀莫凌云但自己恐难苟活,失败则必死无疑。他约估自己只有两成把握。这样的变化也使得莫凌云手足无措。恐怕身下之事已难以掌控,他同时震撼于猎手黑龙这近乎必死的决心。巨大的黑龙从地面腾空啸出冲向莫凌云。众人屏息期待这一刻。真正的胜负才是现在啊。精彩,实在很精彩。一声巨响传彻空中,从巨大的黑铁柱子方向传来,没人看到也没人注意到底发生了什么。碗口粗的黑铁链断了,小白从空中自由落体般落下,她太虚弱了。一道青蓝色的身影从空中飞出,他托住小白的腰肩。当眼神接触的时候,语言变得有些多余了,路问抱着小白自上空慢慢地飘了下来。

  “我是不是在做梦?”小白苍白的脸色却有着热忱的眼神。

  “若是做梦那岂不是很好。”路问脸上挂着温热的微笑。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也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

  “你也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路问回道。

  “你与黑龙不同,你不是妖界的人。”

  “但你是我的朋友,你还记得那晚的夜空吗!”路问的微笑有着一种魔力。小白点点头。“你会再看到那样美丽的星空,……我带你离开这里。”小白苍白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这是多么无奈的笑,天真烂漫却不为天地所容,她似是只能去归咎于自己的命苦。

  原本最后的生死之战却被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莫凌云和回化人形的猎手黑龙随着众人齐看向路问,不过这时的二人正处在浪漫的二人世界里,全然不顾旁人的想法。映月龙公主不知怎地感觉心口不适,不知是酸酸的还是什么滋味。而钥钥的眼色中又添了一丝复杂。唐瀮漪不同于她们,只听她不悦嗔道:“原本以为是个英雄救美的故事,没想到跳出一个糟老头,真是大煞风景!”

  恢复过来的莫凌云回身道“:阁下是哪位江湖前辈?难不成是要与整个武林同道做对吗!”

  路问冷道“:不知小白所犯何罪?要将她残忍活活烧死!”

  “她是狐邪妖王的亲生女儿,这已是人所共知。狐邪妖王作恶多端,子承父过天经地义”

  “你能够保证你的老祖宗里就没有为非作歹的家伙?同样是为恶,同样为后子,那你岂不是也该死。”路问尖锐回道。此时的唐瀮漪这才反应过来:这苍发老者就是路问。

  “我若该死自有天下人处置,但你改变不了今日的结局。”莫凌云强词夺声道。

  “原来这所谓的正道也是这般虚伪,恐怕是你想当盟主想疯了吧!”路问嘲讽道。

  “阁下何不亮出真实的面目和实力,何必如此藏头露尾!”

  路问施展回身术。峰台之下的众人吁吁不已。“想不到方才劈断巨粗铁链的竟是如此年轻的少年……”

  “果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啊!”了然师太顿声叹道。她身旁的苏雨痕眉目微翘注视着这长相平凡、肤色微黑书生模样的少年。稍微有些不和谐的地方就是挂在路问肩上的黑黑的弯弯曲曲的木剑。

  “我可没有你这般高贵的身份;本不过是一个生长在海边的普通人罢了。我给你百息时间恢复真气,我要在十招内将你彻底打败,那我便带走这里所有妖界的人。若不成功,我任由你发落。”此声一出立时引来无尽非难。的确,多数的人对这样的行为既感到恐慌又感到生气。毕竟,谁也不愿意被轻易地打败和超越。

  “好,有个性,路小兄弟好生揍他一顿,我看好你。”人群中一青袍中年走了出来,正是原前所遇的乐意生。

  “喂,你出来叫什么好的,路问你别听他的。你这一打,你就与整个武林为敌了。”红衣女子唐瀮漪气汹汹地奔了出来。正在这时一着黑衣、面目威严的中年男子飞身拦在唐瀮漪的面前。

  “死丫头,可是教我好找啊”。来人正是唐瀮漪的父亲唐家堡的堡主。

  “爹……我可不会回去的。爹,你看这奸诈小人哪一点配得上我。”唐瀮漪焖声气道。这时,众人似乎看懂了一些东西。人群中一面相枯老的道人气道“:想不到,这家伙如此风流花心,得了一个绝世美人不算,还拐骗了唐家堡的千金,气……气死我也!”此言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一时间蜚语纷纷。莫凌云射来阴毒的眼神,唐堡主更是气得面红耳赤,扬起手便要朝唐瀮漪脸上打去。一道身影将唐瀮漪向后卷出,“丫头,看我以德报怨,够伟大吧!”

  “想不到阁下竟有如此身手,唐某人真是眼拙了。不过,阁下管的似乎都点宽了,唐家堡的家务事可容不得外人插手。”唐堡主沉声说道。

  “好好,我不管了,你继续。”说完乐意生向后退去。

  莫凌云狠道“:路问出手吧,我会教你知道什么叫做不自量力。”这时,梦瑶撷着钥钥走向路问。

  “让我来照顾小白吧。”声声清脆,这轻易地暴露了梦瑶好不容易才做好的伪装。路问不管旁人的狂热议论,将小白安抚妥当后他朝莫凌云走去。

  “我真是不愿破坏你如此光彩的形象。”路问顿驻说道,目光平视着眼前的天之骄子。莫凌云似乎闻到了空气中危险的味道,他的眼神聚拢起阴狠的目光,微微摇头说道:“不论是你哪一方面都无法撼动我的地位,星光如何与太日争辉。”

  “太阳对于遥远的万物也只是一颗极其渺小的印象,它不会是夜空中最亮的星。”路问手中隐现白蓝交融的能量波动坚冷道。

  “好,那我就看你是如何英雄救美的!”莫凌云依旧平托着双手面对他的敌人,一副狂傲无比的架势。路问出手了,他直击向莫凌云的心脏。他心知十招内打败莫凌云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他所要做的是打乱莫凌云的章法,在混乱中创造机会、寻找机会。莫凌云本就很擅长近战,方才不久前他就用凌厉尽至的手段说明了这一点,但是这一次他还是选择了躲开。只有足够的冷静理智的人能够在关键时刻控制住自己。不过,他没想到路问的进攻如此的没有规律和章法,手脚、腿、膝齐上阵,简直就是一个刚学会打架的孩子。一招,两招,三招,四招……八招,路问的手还是没有碰到莫凌云,甚至连衣袖都没有沾到。这实在出乎了大多数人的意料,的确,敢去英雄救美的人怎么能如此脓包!这真是糟蹋了这么好的故事剧情。一时间不满纷纷扬扬。而那恰似在空中飞舞的莫凌云的脸上,微笑一点一点扩大开来他享受这样的陪衬,十招过后,他要以一个精彩漂亮的方式将这黑厮送下峰台,光荣会在一刻升华。忽然,他的表情变得僵硬,他感觉自己被周围的空气困束了。

  “你看出来了吗?戒嗔大师。”了然师太看向秃头禅师问道。

  “不确定,但这近乎不可能的事情,擒龙手早已失传千年了!”戒嗔微微摇头,凝望向数百米远的峰台之上。

  莫凌云忽然有了一种莫名的恐惧,他迅速使出一种强大的风刃剑诀和诡异的身法。他很快摆脱这样可怕的危机,他将下落至一端的峰台柱子上。一切都晚了些。他的嘴角渗出鲜红色的血渍,倒射在广场巨大的坑洞中,他的左胸仿佛被巨手穿透一般,眼里满是震惊和对方才发生事情的不相信。路问手中的能量波正自渐渐散去。

  “你输了,但我不杀你。”说完,路问转身走向小白。他用了九招,胜负已分。

  “不,这不可能的,那样的力量一定不是你的。”路问没有因此停下脚步,他平缓地走下峰台。一道身影拦现在他面前,正是望月楼上的枯木道人。

  “他们都可以离去了,你做到了。但现在重要的是你自己能否离开,你需要给你方才的功法一个合理的解释。”枯木道人说道:“你若是要入魔助妖为孽,恐怕日后天下便要永无宁日了。”

  “你的意思是要我杀了你?或是让我交出自己的秘密?”路问狡笑道。笑,一是为了壮胆,二是为了慑敌。枯木道人身后影现数十道身影。其中就有人流中略显猥琐的朴衣老者。他添油加醋地说道:“对,这件事关乎着整个武林的安危,绝不不能让这小子轻易离开这里。”一时间支持的呼声四起。路问心想这狗屁的武林正道也只是利益当先,何来正道可言!他看向几位女孩儿说道:“钥钥你先跟着梦瑶出庄子去,我过会儿便来寻你们。瀮漪麻烦你带着菱儿先随你父亲离开吧。”接着他看向小白和十数个妖界的来人道:“你们还是赶紧先带走你们的圣女吧。”说完,他便感觉好似松下了包袱十分轻松。但这样的轻松依然教他喘不过气来,他看向那黑黑瘦瘦的女孩,只是看着。

  “待会儿我便带钥钥离开,你先顾着你自己吧!”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你让我走我就走?你当你谁啊!再说菱儿是我妹妹,我自会照顾好,不用你操心。”(全场一片惊愕,众人暗骂这黑小子简直就是一大情兽啊,姐妹通吃,且还是用毒天下第一的唐门千金,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我不会离开,”倒是小白比较干脆。或许她和路问是同一种人,他们之间更能相互了解。

  路问摇了摇头,他假想倘若此时他真的死在了这里,钥钥该怎么办,她的病又有谁能治得了。但无法避免的事情再费心思也没有用,路问只是不愿这么快就染上了血腥,也不想让那两个较小些的女孩儿看到世上的残酷。从他离开家乡北上至今,虽然打过几场架,但却从未轻易杀人(仅前日那回)。他是一个具有热血和公善的人,但只是被认为是伪善的狼。这似乎也不是很矛盾,至少现在是这样的。如今只有战斗才能离开这里,别无他法。

  路问学着莫凌云做出个双手平举的手势,此刻的骄狂实在太过于牵强,没有人认为他能够活着离开这里。

  “留下来并非要你去死,你只需要解释一些必要的事情就可以了。”人影中方才还在望月楼的戒嗔禅师说道。但此刻众人对路问的惧恨已不可改变。

  “留下来,我将会永远失去我的自由和尊严;我有选择的权利对吗!至少我没有做错和做错的嫌疑。”路问平静说道。

  “这关乎整个武林,所以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枯木道人说道。

  “这是一个很烂的借口,跟现在还躺在坑里的那个家伙一样烂一样臭。责任和牺牲是个人的,义务才是集体的,你们找不到名正言顺的借口。不过没有关系,因为我没有时间耗在这等你们编个更好的借口。”说完路问的手中再次现出白蓝交汇的能量波动。看来一场大战不可避免,众多拦截路问的正道高手不敢轻视他手中的能量波团,就在不久前它就让武林百年不遇的奇才变如废材。

  人流里一身着红衫矮小的老叟走出,有些不和谐的步调。只听见他说“:小子,我花老仙不像他们一样虚伪,只需要你将方才使出的擒龙手送给我,那我老人家便不与你计较,否则有你好果子吃。”话音方落,便看见这红衣老叟被一只巨龙爪子擒住甩到了远处的望月楼中,散落了一洞碎瓦,也不知是死是活。若不是苏雨痕躲闪得快些,这可恶的老叟便要砸到自己了。苏雨痕便感对广场中央的少年更加厌恶,或是因为他方才十招内便打败了被隐隐约约称作新生代六大高手之首的沧月少庄主。又或是因为他所讲的狂妄自负的话,这丝毫没有青春期少女对英气少年的应有情绪。

  人影开始变得混乱起来。此时,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只有擒住了路问正道才方为正道。但他们还是很震惊,他们原先震惊于莫凌云诡异的身法,不过却今该当用鬼魅来形容路问,快和模糊是他最吸引人的地方。从场外看去好似几十只笨拙的胖猫在围捉一只老鼠。路问躲闪之余使出了极具震慑力的擒龙手抓住其中一人,结果他被同伴含恨误杀了。愤怒变得更加浓烈,多达数百人参加到了这冒险游戏中。路问心知逃避永远无法能够真正解决问题,甚至还可能使得情况恶化,他知道体内的真气不过多久就会耗。他的身法逐渐慢了下来,以至于每一个围截的人都以为要捉住他了。

  路问停了下来,他依靠着峰面顶台上的一根巨柱,从袖子中取出一瓶流酒。场下所有的人都叹服此刻他还能够畅快饮酒的豪迈。望月楼上的苏雨痕这时却心想:不过是一个一直躲闪的缩头乌龟罢了!藏不住跑不动了便要装英雄。其实她若知道路问此刻所饮的不过是他自己装灌的茶水,也不知会作何感想。

  路问将饮尽的酒瓶子向高空掷去,这成功的吸引了一些笨蛋的注意力。当瓶子从空中掉落下来之时,随之掉下来的还有十数人,真是蔚为壮观的自由落体运动,不过没有人在这个时候体会到其中的美感。多数的人只有深深的恐惧,仿佛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名叫路问的魔鬼。一些活得更长久的修行者更是想起了一个名字,一个百多年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名字。相比活着的人的恐惧的神情,躺在地上的十数个人却十分平和,因为他们都没有看见插在他们咽喉上的刀。这不过是有如柳叶般轻薄细长的飞刀,谁能够发出这可怕的飞刀,这样强大的爆发力又怎是个人能产生和拥有的!

  望月楼。“不可能是他……也只能是他。”苏雨痕听着师傅奇怪的自语,又见了然师太颤动的手和瞬变苍白的脸色,不禁问道:“师傅所说的他究竟是谁啊。”却见了然师太摇摇头道“或许这片江湖平静得太久了。”又是一句不着边际的话。这也许只是震惊的一种表达方式,不论哪个人,不,至少钥钥只有更多的担心,她从不怀疑路问的能力,却也难以郁制内心深处的不安。

  更多的人停滞在空中、缓落到地面上,枯木道人的脸变得异常的扭曲,他的眼睛一汪血红,仿佛黑夜里的野兽的眼。他厉声问道:“说,你的飞刀是从哪里来的?是不是他的?是不是他!”重复意味着强调,强调只是为了说明它的重要。议论,新的议论早已传开。枯木道人所说的他应当只有他了,那个曾经最风神俊逸的人,那个从未有败绩的人,那个全天下最风流最多金的人,那个令无尽少女花痴的人,那个令恶人恐惧的人……

  数百年里人们只记得探花,而状元、榜眼为何人没有人关心,没有人知道。他的风流倾尽了京都少女的芳心,他的飞刀杀绝了无数一等一的高手。“探花飞刀,例无虚发。”稍年轻一些的江湖人只记得这句话,百多年的风流也只剩下这虚影般零碎的记忆。现实总是要向前发展的,不可能将人产生的所有东西都留记下来,总是要不可避免地丢弃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这样,人才可以继续向前走。不过,即使只剩下这一句话也足以概括曾经的风流。

  “我的飞刀是我自己铸的,非偷非抢。”路问的脸上有了一丝恰意,似乎事情朝着他可控的方向进行着。

  “哼,我问的是你的飞刀是不是学自那个人!”枯木气道。

  “你怕他?”路问知道只有理智和冷静可以拯救他。

  “回答我!这是不是那个混蛋的飞刀!”枯木怒道。

  “不是”。(众人疑惑)“他的飞刀天下独有,不可复制。这是我的飞刀,天下也只有这独特的一柄飞刀。”

  “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你是他的徒弟?”枯木问道,显然这才是目前他最关心的事,也是所有人关心的事。

  “不是……他是我的朋友。你们不必担心他,我不需要他的飞刀,而且他也不会再出来了。”路问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他不曾想破坏朋友的名声,也不愿依靠朋友的名气,这或许是愚蠢的执着对于现在而言。

  “够狂妄,但莫以为探花能够护得了你,也莫要以为你是第二个飞刀探花。路施主,老衲奉劝你还是早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吧。”戒嗔和尚手持法杖淡漠说道。“今日,你面对的将不是散修好勇之人,而是八大门派,你是无法离开这里的。”

  “你的眼神杀气太重,根本不适合做个和尚。这片广场上本就就没几人是真善之人,你又何必如此虚伪呢!”路问回道。

  “施主果然承传了探花的功夫,这嘴上功夫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就不知手上功夫能得探花几分功力。”戒嗔和尚说道。路问沉默,这是一个有用的武器,因为不久后他就得需要用行动来证明。未几多时,八大门派精英尽出,没有人有理由轻视探花的眼光。因为凡是个正常人,都想好好活着。一共二十四人,八大门派每派出了三人。这其中更有宗师级的人物,长白山剑派的掌门人则是亲自出手。苏雨痕同了然师太和另一位师叔代表出战。这一战关乎整个正道武林的声誉,也无怪他们的无耻。因为他们面对的不只是少年路问,更是令他们心悸的探花的影子。

  在百多年前的大战中,探花未受一伤,未染风尘一般轻易把他们八大门派的合围打破了。要知道八大门派多是在这片大陆称雄的‘三顶四异五峰’之一。尽管事实上,探花并没有杀死他们中任何一人。但这反而更让更多的人倍感羞辱,有的偏激者更是自尽而死,有的则是自那以后不再走出山门,有的则废去了一身武功。探花由此成为八大派眼中难以拔除的永远的痛。可是探花的名声并没有因为他孤身救妖后母女力挫八大门派而被贬低,反而是更加响亮了。自那以后,探花便麻烦不断。即使离开了这么久,有些东西还是难以抚平,或许是还不够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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