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沈小姐是不是喜欢你啊?”长生嬉笑的问。
萧楚河先是一愣,随后耳根微红:“说什么胡话?”
“大街小巷都传遍了,沈家三小姐当众调戏知府公子,英雄救美。”长生打趣道,嘴角咧开灿烂的弧度。“笑了笑了,自打沈小姐来凉州,公子越来越爱笑了。”
“油嘴滑舌,给。”萧楚河卷起书桌上的刚刚画好的字画,连同桌角的几卷包装好的成卷递给长生。“既然喜欢说道,不如跑趟腿,帮我卖些字画。”
长生吐了吐舌头,接过字画一溜烟跑了。
萧楚河无奈一笑,起身准备前去书房。三个月前醉酒闹剧一别,他总是找借口躲着沈轻眉,此事闹得沸沸扬扬,且不说调戏,宴会进行一半,待客的主人扔下跑了,即便是军中规矩甚少、不拘小节,这般行事,沈家三小姐算是古今中外第一人。
经此一事后,“萧楚河”这个名字成了凉州茶馆常客。与其走在街上被人指指点点,萧楚河索性呆在家里,正好准备乡试。而今日,正是乡试放榜的日子。
“知府大人,您唤我?”
“嗯,楚河来,坐。”知府放下手中的折子,揉了揉眉,指着一侧的椅子道。
“不必了,不知大人唤我来何事?”萧楚河行礼后并没有坐下,而是站着回答。
知府看着始终与自己保持距离的萧楚河,微微叹了口气,缓缓道:“学堂方才来人说,你通过了乡试,唤你来,是想问问你对未来的打算。”
“全依知府安排。”
知府没说话,静静看着眼前举止温文尔雅的人,欲言又止,眼底藏着复杂的情绪。
“我让账房拨些银两,派人将你的住处修缮一番,至于参不参加会试,你自己决定。”良久,知府收回目光,语气平淡的说。
“大人,我还有一事相求,我想取回长生的卖身契。”
“长生?你身边那个小厮?”
“是,长生跟我四年,我想还他自由。”
“倒是个心善的孩子。”和你娘一样,知府心想,随即写了几个字,将纸递给萧楚河,“拿着这份字据去找管家,无事就先退下吧。”
“他无事我有事。”屋外传来尖锐的女声,不等小厮通报,屋门被“嘭——”一声猛的推开,走来的是位身着深紫色长袍、气势不凡的妇人,。
“见过夫人。”
那人从进门起未曾分给萧楚河一个眼神,对这声问候充耳不闻,冲着知府大声问道:“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这杂种抢了庆儿的位置?一个戏子也配当官?”
“何出此言,楚河勤奋聪慧,通过乡试是理所应当,庆儿才疏学浅,不思上进才落榜。”
“谁知道这杂种有没有偷窥别人的试卷,毕竟,‘偷’这一招他可自打娘胎里就会。”夫人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眼神里满是不屑。
“够了!”
“萧漠衍,你果然还忘不了那个狐狸精,白养了这么多年儿子,他连声父亲都不肯叫……”
“泼妇!无理取闹。你先下去。”后半句是对萧楚河说的,萧楚河自知不应继续呆着,便自觉退出书房,顺带关上门。隔着木门,他隐约听到一些肮脏的词,而这些词,他曾在十二岁之前听过无数遍。
庭院。
“我没偷!这些都是我家公子的。”
“你家公子偷了我家公子的成绩,你偷的我家公子的字画,真是般配啊。”
“长生,怎么了?”远远看见长生被几个个头强壮的伙计围着,萧楚河快步走来,将长生护在身后。
“公子,他们非说这些字画是大公子的,还说、还说你偷抢大公子的位置。”长生一脸委屈,眼眶里分明有了泪珠。
“诬陷也需要证据,这字画是我的,几位欺侮我的小厮,可要拿出证据。”
“证据?他鬼鬼祟祟的就是证据,搜身,他身上绝对藏有我家公子的东西。”为首的人下令,旁边两人上前来准备动手,丝毫不把萧楚河放在眼里。
萧楚河皱了皱眉头,示意长生往回跑。这时,远处传来清脆的女声:“他没偷,我作证。”
几个伙计看清来人,知道今日很难占到便宜,便悻悻离开了。萧楚河也是一惊,悄悄后退两步藏在长生后面,下身的姿势已然做好随时跑路的准备。
“萧公子终于肯见我了?衣服脏了,准备怎么赔啊。”沈轻眉笑嘻嘻的站到萧楚河面前,她进半步,他退一步,两人始终保持友好而和谐的距离。
“银两,赔过了。”萧楚河鼓起勇气抬眸看眼面前之人,却在目光对视一瞬间,迅速移开,脑海里想的全是那天的画面,鼻尖隐隐嗅到那熟悉的桃花香,又一次引的心跳加快。
长生很有眼头见识,了然一笑,说到:“公子先聊,我在门口等公子。”说罢小跑着躲开,萧楚河伸出本想抓救命稻草的手只能尴尬收回,这下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两人,春风拂过,柳条随风而动,柳叶碰撞沙沙作响。
“那可是我最喜欢的裙子,只赔银两怕是不够呢,刚才这些字画,可不可以送给我?”
“不行。”
“啊?萧公子觉得我一介武夫不懂欣赏吗?”
“没、没有……”
“那……便是不愿意喽?”
“我愿意,那个不行,我给你画。”
沈轻眉眼见着萧楚河脸上又染了层红晕,只觉得好玩,继续道:“十天,十天后我来取字画。”
“好,我、我还有事,先走了。”萧楚河微低着头,朝着某个方向快步离开。
“跑反了,门口在这边。”
身影一顿,抬头看了看,随即换了方向,飞也似的慌逃。
看着某人落荒而逃的身影,沈轻眉笑得更开心了,他就像——就像一只小白兔,一蹦一跳毫无目的乱撞,偏偏撞进一个人的心房,在方寸大小的红色草原上,划地为居。
藏在远处偷听的长生追上喘着粗气的公子,故作疑惑的问:“公子你怎么一跟沈小姐说话就结巴啊?”
好容易缓过气来的萧楚河也板着脸,故作严肃回答:“本来想给你惊喜,现在,惊喜取消。”
“啊?别啊,公子我错了,什么惊喜啊?”
“没有。”
“公子你跟着沈小姐学坏了。”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