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答应了赠送沈轻眉字画,萧楚河特地在集市上选了一些颜料。先画了一幅马踏飞燕,觉得不妥,扔了;又画一对戏水鸳鸯,只觉内心燥热,藏了起来。
思来想去,手上的画笔却迟迟未落。
这天午后,“萧楚河,你出来!”
“沈姑娘,画还未画好……你喝酒了?”萧楚河看着眼前面颊微红的少女,一股刺鼻的酒气直冲肺部,惹得他微微皱眉。
“你,跟我走。”沈轻眉一把抓住萧楚河的手臂,不由分说的拽着人离开府邸。
躲在屋里的长生,点点头,冲着两个背影大声喊道:“祝公子玩的开心!”
萧楚河只想拿笔敲敲长生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空心的。枉费自己花这些心思帮他恢复自由身,关键时刻看热闹一点儿不帮忙。不过,直到现在,他还是很好奇,矮自己半头、身材如此娇小的女子,那里来的蛮劲次次让他挣脱不得。
片刻后,两人来到一片桃花林,这时节,正值桃花盛开、芳草疯长。
树下有把古琴,沈轻眉松开手,指着琴,盯着萧楚河说:“你弹琴。”
萧楚河看着琴有些出神,母亲死后,他已经五年未曾碰过琴。他只觉一阵凉风划过,回眸,沈轻眉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软剑,剑锋向着萧楚河,一字一顿道:“弹,琴。”
“我、我弹,你先放下,别伤到自己。”萧楚河连忙跪坐在古琴前,这是一把通体黑紫色的琴,琴弦没有生锈,被保养的很好。
他思索片刻,指尖拂过琴弦,清脆的声响泛起回忆的涟漪。琴声渐起,如清泉般倾泻而出。
沈轻眉歪头盯着弹琴之人,莞尔一笑,忽的尘土飞扬,和着音乐起舞。
三月的午后,阳光正好,温柔的倾洒,花瓣飞扬,落在她的红衣上,如点点繁星。她握着那柄长剑,剑身寒光闪烁,一开一合,少年将军,不过如此。恍惚间,她剑锋一转,银白的剑身带上几分柔色,一起一落,宛若自由的蝴蝶翩然起舞。
不经意间,他抬起头,只一眼,便再也移不开。
一舞唤苍生,一舞定此生。
许久,终是累了,她坐靠在树下,合上眼眸,狠吸一鼻桃花香,笑了。
萧楚河也不再弹琴,呆呆望着她。
“好听,叫什么名字啊?”
“记不清了,很久之前,听母亲弹过。”
“起个名字吧,小呆瓜。”
萧楚河也未计较这个不太友好听起来傻傻的称呼,思索片刻道:“桃花一笑醉春风,就叫,桃花醉。”
“桃花醉……好名字。”她忽然起身,凑到他面前,上下打量。这次,他没躲,只是垂眸。他本就长着一副楚楚可人的娇嫩外表,垂眸,更添几分姿色,惹人怜惜。
“看着我。”她用手捏起他的下颚,强迫他抬头,那双眼睛是深蓝色的,如大海般包容万象,此刻倒映着一个红色的影子。
就像第一次相遇那般,这双蓝瞳,让她想起她的母亲。
“好看,真秀气,你若是个女子,我定要十里红妆,八抬大轿娶你回家。”
“你喝醉了,沈姑娘。”他轻轻推开那只手,胸腔里止不住乱跳,。
“我没醉!”她突然站了起来,双手叉腰,骂道:“李承冰那个混蛋敢来提亲?说什么郎才女貌门当户对,明明是惦记我爹的军权,我跟他打个赌,赌喝酒谁先醉,哼,那个纸上将军哪里喝的过我,才四壶就醉了,我能喝八壶!”
“沈姑娘,饮酒伤身,你醉了,我送你回家。”
“我不回!我日后要像我娘,成为威风凌凌的大将军,扫清天下悍匪,护边疆百姓万世太平……你日后想当什么?”
“还没想好……”若非要想,便是希望世间人人平等,至少再无奴。
“我帮你想,你进京赶考,我入军营,日后,我是征战沙场的将军,你是心系天下的父母官,你我一文一舞。”
“……好。”
“我不嫁。”
“嗯。”
“听不懂吗你个木头,我说我等你,等你高中,等你凯旋而归,到时候,你要娶我。”
“沈、沈姑娘,这样、这样……”
突然,他只觉唇边一热,有个软软的东西贴上来。他逃似的慌张起身,一脸不可置信,耳根染上绯红。他抿了抿嘴,久久不能回神。
“你亲了我,你要对我负责,你是我的,这辈子,你逃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