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代,我也是十圈六进的响当当夜市之星,就不信还比不过你一个第一次出门的小古董!
我自信地往宫远徵那边一瞧,然后就看到了十圈十中的神迹。
我:“……”
摊主呢?
摊主快来!
我举报这里有人用内力作弊啦!
臣妾要告发熹贵妃私通,秽乱后宫!
我兀自忿忿不平了好一会儿,结果人家小孩儿自己玩上了头,半点儿余光都没分给我。
他眼睛亮晶晶的,还从那里套圈呢!
身姿挺拔的少年郎君周围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路人给他叫好。
摊主看着一个个被套中的摆件,眼泪都要流干了。
我:“……”
好气哦!
灯火阑珊中的少年身姿微微前倾,劲瘦的窄腰绷紧,手臂轻轻一扬,竹圈就在半空中旋转着划过一个完美的半弧,最后落在了一个漆金粉的鸟笼上。
他得意地勾起唇角,周围响起一片叫好声。
猿臂蜂腰大长腿,我看的有点出神……他的腰怎么就那么细呢?
我下意识伸手圈了圈自己的腰,好像是比他的细了些……吧?
一点都不想比男朋友的腰还粗!
比……还在比赛呢!
要有比赛精神!
哪怕输了,也要把手里的圈圈丢完!
想到这里,我收回视线,继续坚定自己的赛道。
然后,我就看到了最远的那一排放了个汤碗儿大小的青花瓷鱼缸,里面游着两尾红彤彤的小金鱼,大尾巴在波光粼粼的水里轻纱似的散开,特别漂亮,一下子就击中了我的少女心!
我卯足了劲儿要套中它。
结果……
结果很是不尽人意……可恶!
我看着散落在鱼缸周围的圈圈,气的眼尾都红了,穿越大神,我的套圈buff呢?
啊?!
我问你我的套圈buff呢!!!!
我呼哧呼哧地挤过围观群众,疯狂扯宫远徵的衣摆。
他正打算套那个龙尾笔架给他哥呢,让山栀这么一扯,啥也没套着。
宫远徵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不气不气,垂眸看着那个快要把自己衣摆上的毛毛扯秃噜的女人:“你干嘛?”
我仰头看着他,眼尾红红的,伸手一指:“我要那个!”
宫远徵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就看见两尾小红鱼在青花瓷鱼缸里自由自在游。
宫远徵想,那两条小红鱼的尾巴有点像她的眼尾……都红红的,还挺可爱。
他食指抵住山栀的额头把她推开,留下一句, “等着。”
然后手起圈落,摊主含泪把小鱼缸端给了我。
我喜笑颜开地把小鱼缸抱在了自己怀里。
宫远徵看着她,觉得一身青花配色裙衫的小姑娘抱着个青花瓷的小鱼缸,还真挺漂亮的。
我正看着缸里的小金鱼高兴,却听到他说了三个字。
“我赢了。”
“是是是是你赢了。”我暗暗翻了个白眼儿,“你最厉害了啦,行不行?”
宫远徵:“……”
早知道就不帮她套小金鱼了。
哼,恩将仇报。
最后,俩人只拿走了青花小鱼缸、宫远徵要给哥哥的龙尾笔架还有那个漆了金粉的鸟笼。
摊主直接感天动地,心里拜遍满天神佛,祈求这两个煞星下次一定要去他对家的摊位。
这肮脏的商战。
我好奇地看着他手里提着的金鸟笼:“你要这个干什么?家里有没有养鸟。”
他还记仇刚才山栀的白眼,轻“哼”一声道:“我乐意。”
我:“……”
行吧,反正也是你自己拿,你不嫌麻烦就行。
现在,俩人手里都满满当当的。
我一手抱着小鱼缸,一手举着他给我画的小鸟糖画儿,舍不得吃。
他一手手指提着金鸟笼,手心攥着龙尾笔架,一手举着被他称为‘宫子羽’的人脸糖画儿,不稀得吃。
我看他那么嫌弃,提议我帮他拿糖画儿。
他满脸拒绝,宣称自己绝对不允许他的作品和‘宫子羽’这个丑东西待在同一只手里。
我:“……”
你大爷的。
好想大喊一万遍我画的真不是宫子羽,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哎!”我眼睛一亮:“那个兔子灯还挺可爱的,多像你啊!喜欢吗?喜欢的话,我买来送你。”
宫远徵看着那盏小兔子花灯眉心直跳,后槽牙咬紧,一字一句从牙缝里蹦出来:“哪、里、像、我、了?”
我手里拿着东西不方便,勉强摆了个小兔子捣药的姿势,故意逗他:“你不是天天在徵宫里捣药嘛?小兔子在月宫也是要捣药的呀!”
宫远徵:“……”
宫远徵见她笑嘻嘻的样子,红着脸气恼:“这一点都不好笑!”
“哦~”她鼓着腮帮子轻轻应了一声,转身就朝着兔子花灯的方向走去。
“喂!”宫远徵手里都是东西,腾不出手把她拎回来。
他眼睁睁看着她越走越远,想到这个女人半点武功不会就敢一个人瞎跑,心里气得要死,却还是迈开大长腿追了上去 。
“你能不能不要一个人乱跑?”
他追上来的时候,兔子花灯的老板正在婉拒山栀想要买灯的提议,“不好意思,这位姑娘,我们这个灯笼呢,是奖品,不能直接买的。姑娘若是喜欢,可以猜灯谜,猜对三个灯谜,就可以带走了。”
我:????
不是,这台词怎么这么耳熟啊?
我没有截胡男主舞台的想法,正打算拉着宫远徵离开,老板却突然从袖子里伸出手,朝我比了个摇滚手势。
我:!!!!
这是我跟商宫侍卫们定下的暗号。
几天前,我就计划着给小朋友补一个难忘的生日礼物,但手头又没人,只好去找宫紫商借。
这个摇滚手势,就是我交代给出门帮我办事儿的商宫侍卫们的暗号。
意思是,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姑娘顺着接头人的提示来就好。
老·接头人·板笑眯眯地提示:“良辰美景,暮暮朝朝,才子佳人,共赴春宵。姑娘就跟公子前往桥头猜一猜这灯谜吧,有神秘大礼哦~”
我:“……”
把手里的东西暂时留在老板那里保管,我硬着头皮带着宫远徵去猜灯谜。
长长的木桥上架起了灯架,形态各异的花灯坠满头顶,灯下挂着写好谜语的纸条,夜风拂过,荡起一片涟漪。
我踮起脚尖,去够灯谜的纸条。
一阵风刚好吹过,纸条擦过了我即将够到它的指尖。
我啥也没够着。
我:“……”
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对我深深的恶意。
头顶传来少年好听的低笑,我脸腾的一下烧起来。
宫远徵抬手,轻轻松松就把灯谜纸条拿在了手里,递给山栀:“喏,猜吧。”
我念出纸条上的问题:“如何将你的右手放在左裤兜里,左手放在右裤兜里?”
这是个正宗的脑筋急转弯儿,真要较真儿你就输了。
在宫远徵还皱眉思考的时候,我这种不正经的脑袋瓜一下子就说出了答案:“将裤子反着穿 呗~”
宫远徵诧异地看了我一眼,伸手取下一张纸条:“再来。”
他念道:“老王很有钱,可别人说他是个奴隶,为什么?”
从来不差钱儿的徵公子陷入沉思,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明明很有钱还要去给人当奴隶,是心中有疾吗?
(商宫研究室里,正在做研究的花公子莫名打了个喷嚏,心里第一百零八遍谴责宫紫商和山栀那两个没义气的家伙出去玩居然不叫上自己!)
我看着他皱眉思索的样子,眨眨眼睛,再次轻轻松松地说出了答案:“因为老王是个守财奴啊!”
宫远徵:“……”
宫远徵咬了下后槽牙:“再来!”
“吃饭的时候最扫兴的是什么?”
宫远徵冷笑一声:“还能是什么?上官浅呗。”
我:“……”
(上官浅正笑意盈盈地递给宫尚角一碗熬了一下午的八宝粥,却突然间打了个秀气的喷嚏。
宫尚角微微皱眉:“湖边风凉,我们回去吧。”说着,就给她披上了自己的毛领大氅。
上官浅向来从容的神情怔了怔。)
我嘴角抽搐,无语道:“是没做饭。”
你对浅浅姐到底有多大的恶意啊?
接二连三地受挫,宫远徵彻底不服气了,指着头顶的花灯道:“你猜这一趟,我猜这一趟,看谁先猜到桥头。”
我微抬下巴,被套圈击碎的好胜心再次支棱起来:“来就来!怕你啊?”
宫远徵一左一右摘下两张灯谜,左手的递给山栀,右手的自己来猜:“蚂蚁、蜜蜂和蜈蚣,哪一种昆虫不贪钱?”
脑筋急转弯儿这种东西,只要摸清了规律就会变得很简单,而宫远徵本身又是脑袋很聪明很灵活的天赋型选手,很快就想到了答案:“蜈蚣,因为无功不受禄。”
我本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友好竞赛准则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俩人解灯谜的速度越来越快……
宫远徵:“一只已经饥饿很久的狼看见一只绵羊,却马上跑了,为什么? 因为他跑去追羊了。”
我:“父亲什么时候像个孩子?在爷爷面前的时候!”
宫远徵:“什么河里从来没有水?棋盘上的楚河。”
我:“二狗骑在大牛身上,为什么大牛不吃草?因为大牛是人名!”
俩人猜谜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在这个才子佳人本该相亲相爱的上元夜,这种较真比赛的男女真的很少见。
就算有,那也是小情侣间的情趣。
男方让让女方,女方偶尔藏一下拙,俩人心有灵犀,对彼此的小让步笑而不语,眉目流转间,爱情这不就来了吗?
谁会跟桥上那二位似的?
嘴皮子都要磨出火星子了!
桥头桥尾,桥下画舫,都聚了不少人看这对小情儿的热闹。
渐渐的,宫远徵和山栀已经猜到了桥中央。
宫远徵取下纸条,嗓子微微发哑,轻咳一声,念出纸上的灯谜,只有两个字:“牧童。”
他勾起唇角,这种谜语显然是他的舒适区,想都不用想就给出了答案:“是牵牛子(一种药材)。”
接过他手里的纸条,上面写着一句耳熟能详的诗句——低头思故乡。
我哽住,试探着说出诗的上半句:“举头望明月?”
宫远徵嗤笑:“是怀熟地(药材)。”
我:“……”
我早就比出了火气,气呼呼的:“不用你告诉我!”
什么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祁醉那个老流氓都说了,电子竞技,菜是原罪!(祁醉,《AWM绝地求生》中的主角攻,绝世甜文嘎嘎嘎!)
宫远徵嗤笑一声,果然不再帮她,连摘灯谜纸条都不帮的那种不帮。
我:“……”
山栀看着他飞快猜完四五个灯谜却还没有帮她的意思,原地气成一只粉红色的雪媚娘。
宫远徵垂眸看着纸条上的灯谜,余光瞥见她气鼓鼓的样子,心里得意极了,装模作样地念出声来:“一江春水向东流?通大海(药材)。看来这局又是我要赢了。”
我:“!”
求人不如求己!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山栀气得提着裙摆原地起跳,努力往上伸手去够头顶的纸条。
我就不信了,一个破纸条能有多难够!
一连跳了五六遍,屁都没够着,人倒是累的香汗淋漓。
一旁捏着灯谜暗中观察的宫远徵再也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山栀立刻怒目而视:“你!!!!”
“哈哈哈哈哈哈蠢死你算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宫远徵捂着肚子弯腰狂笑,眼角都笑出了泪花:“像只胡蹦乱跳的小蛤蟆哈哈哈哈!”
正好看到这一切的宫子羽:“……”
他本来是带阿云来桥上猜灯谜赢花灯的,见许多人都对着一处指指点点。
他仗着身高优势隔着人群往那头一瞧,就看到了宫远徵这个小屁孩犯蠢的一溜经过。
要不是怕宫远徵那个小气鬼会记仇给他下毒,他是真的很想问一问对方,上元佳夜,孤男寡女,老板挂这么多灯谜本意是让你跟女伴比赛的吗?
愚蠢!愚不可及!!
人群中,有男子对同伴道:“那个男的,那么形容姑娘都能有女伴,他家里多少都有点东西哈!”
男子的同伴咂舌:“起码祖上三代都得是大财主,还是背靠宫门的那种。”
宫子羽:“……”
宫门风评被害。
身旁的云为衫好奇道:“公子,我好像听到了徵公子和山栀姑娘的声音。”
宫子羽保持微笑:“阿云,你听错了。”
说罢,就随便扯了三张灯谜带着云为衫匆匆离开。
绝对不能让阿云知道,那么蠢的人居然是我弟弟!
云为衫:?
桥上,花灯老板擦着汗过来打圆场,把小兔子花灯递给山栀,讪笑道:“够了,够了,这位姑娘,您和公子已经有资格拿到兔子花灯了。不仅如此,鉴于二位是第九十九位成功拿到奖品的有情人,本店还免费送二位一场湖心游灯旅。”
说着,老板指了指码头那边挂满花灯的一叶扁舟,暗戳戳给我比了个摇滚手势,笑道:“二位快请吧!”
我:“……”
我现在一点都不想给宫远徵制造惊喜,只想一脚把他踹湖里。
“哼”了一声,我挺胸抬头提着小兔子花灯率先往码头走去,看都不看宫远徵一眼。
宫远徵挑眉,接过老板手里帮他们之前保管的东西,迈步跟了上去。
走到一半,前面的姑娘突然回身,瞪他:“不是小蛤蟆嘛?那你还跟上来干嘛?”
宫远徵抱臂,笑出一对小虎牙:“怕小蛤蟆被野猫叼走呗。”
我气得小碎步跺脚:“那用不着你管!”
宫远徵却道:“我是怕蛤蟆的毒会害了野猫。”
我:“……”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转身继续往前走,不再跟他说话。
宫远徵眉间含笑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姑娘提着一盏流光溢彩的兔子花灯穿梭在一片火树银花之间。
他心想,她不是小蛤蟆,应该是一只小蝴蝶,生来就是叫人眼花缭乱的。
想到这里,他故作一本正经地问小蝴蝶:“那个花灯不是说赢来送我的吗?”
她气呼呼地答他:“你不配!”
姑娘身后传开少年放肆的轻笑。
宫远徵把手里的金色鸟笼举到眼前,笑眯起眼睛透过鸟笼看向前面一无所觉的山栀,就像是把她锁在了鸟笼里。
视线里,任凭女子如何气冲冲地往前走,都逃不出他手里的漆金鸟笼……宫远徵脸上的笑容更明媚了。
那是一种,天真无邪的残忍。
两人走去码头的途中,正好看到了在路中央,靠着一辆花灯贩卖车的宫紫商。
宫远徵皱眉:“金繁呢?居然让她一个人待在那里。”
见有几名男子不怀好意地走向她,宫远徵转转手腕,就要朝她抬步走去。
我赶紧拉住他:“等一下!”
我示意他看向对面的栈桥,金繁正在飞快地赶往她身边。
在那几个流氓攥住她手腕的时候,一刀鞘给他拍掉:“滚!”
赶走流氓后,金繁朝我们这边的方向微微颔首,宫远徵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开。
我赶紧跟了上去,身后传来宫紫商喜极而泣的声音:“金繁,你果然找到我了。所以那个诗怎么说来着的,呃,什么什么千百度,什么姻缘站在什么灯火阑珊。”
我无语,小声嘀咕道:“下午的时候刚跟你说的,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宫远徵垂眸看了我一眼。
我立马“哼”了一声,撇过头去,继续不搭理他。
湖面上漂满了祈愿的河灯,挂满花灯的小舟乘着两个人在水面上荡起波澜,挡住前路的河灯被水流缓缓拨开。
把船划到湖中央,他们也被流光溢彩的河灯团团围住。不知何时,人们纷纷点起了许愿的天灯,漫天浮动的孔明灯映照在水镜般的湖面,水天一色,灯火无边。
有的孔明灯被风吹着,贴着湖面低空飞行,撞开一池河灯,时不时就有一盏蹭着小舟飞过。
宫远徵看着对面看灯看水就是不看他的姑娘,问她:“大过节的,你还要跟我耍小性子?”
我:?
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这不是出来前,我在角宫对他说的话吗?
盗版!抄袭!跟我要版权了吗?
我瞪了他一眼,却也绷不住弯了眼眸。
说的也是,大过节的……不跟小狗一般见识。
我抬手拦住一盏天灯,上面用两种截然不同的字迹写着男女间最朴素的愿望。
上半阙是女子常用的簪花小楷,我把她写的话小声念了出来:“只愿君心似我心……”
小舟本就不大,俩人抬手就可以彼此触碰,宫远徵也能轻而易举地看清天灯上写的心愿。
他看着下半阙变得疏朗了很多的字迹,下意识跟着念出声:“定不负相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