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 于人寰 有志者幸甚至哉 千秋梦 明月台 除君外无人可完满。”
……
袁家犹如翻开一本古旧的书卷,庭院疏阔,山石覆雪。
数十株苍健挺拔的巨木经冬不凋,厚实的叶片坠落在积雪上发出沉沉的唉乃声,到处都散发着一种令人舒适的陈旧感。
据说一百多年前,袁家的祖先奉当时的皇帝之命来这座都城任官,一任就是数十年。
于是把妻儿老小都接了过来,将小小的院落慢慢拓展成如今庞大的规模。
后来皇帝定都这里,其他权贵之家要么是另行购买家宅,要么是由皇帝赐下原先逆臣的宅邸——
不论何种情形总要稍事翻修,只有袁家府邸还是原汁原味,所以这里有一种别家都无可比拟的古朴底蕴。
稍事梳洗,一名衣着不俗的和善老媪亲自服侍霍无月更换服饰。
霍无月傅母,孩子们怎么样?
王媪大公子和二公子被公子安排了课业,一直没得休息,大女公子在书房习字,不乐意出来玩。
霍无月他们如今才六、七岁,太过苛刻反而会适得其反。
王媪公子主意大的很,除了女君说的,他都挑剔。
听罢王媪的话语,霍无月掩唇轻笑,眼中闪烁着不易察觉的意味。
用膳的正堂已是灯火通明,袁慎装扮一新地站在门旁,银管锦衣,人如美玉。
子明与子惠立于袁慎身侧,子暮则由傅母怀中抱持。
不多时,袁沛与梁氏缓步而来,袁慎和霍无月领着孩子们上前,恭敬地施礼问候。
梁夫人还是老样子,美貌却淡漠,哪怕值此元宵佳节,依旧是一袭白衣,只有腰侧那一挂如血般鲜红的玉坠醒目异常。
袁州牧的眉眼与儿子很相似,当他只比梁州牧大两岁,却头发花白,神情疲倦——
正旦过后,皇老伯照例又召了一批封疆大吏来都城述职,袁州牧正在此中之列。
酒菜上席,众人举箸用膳,行动间,霍无月发现袁州牧袖下的手臂似乎缠了绷带。
她轻声询问袁慎,袁慎撇了下嘴角,悄声回答……
袁慎阿父在来路上遇刺,不妨事的。
酒肉撤下后,奴婢们端上甜点与果酿,几人正说说笑笑。
忽闻外头一阵喧哗,侍卫们仿佛在喊‘站住,快拦住他,张网张网’……
霍无月急忙示意傅母带着孩子从后门撤离。
就在傅母怀抱着孩童迈出后门的瞬间,头顶的房梁伴随着一阵“哗啦啦”的巨响猛然坍塌。
霍无月毫不犹豫地抄起一旁的弓箭,对准来袭的方向精准地射出一箭。
不过被来人躲过,随后一个手提巨大双锤的魁伟身形一跃而下。
袁慎几个箭步上前,一把将霍无月扯到自己身后,这时侍卫们已冲了进来,将四人团团围住。
细碎的瓦砾与积年的灰尘在空中飘散,食案上溅起的汤汁和果酿随之落下,纷纷扬扬地洒在霍无月身上,引得她连连咳嗽。
袁慎冷声道……
袁慎第五成,你有完没完,刺杀朝臣本是重罪,阿父已经既往不咎,你还要变本加厉么!
袁慎来人啊,弓弩手何在!
袁州牧着急的连连摆手。
袁沛阿慎,你先别说话,谁也别动……
袁沛兄长,你别乱来,这里是天子脚下,都城重地,真把事情闹大了就不能善了啊!
那满脸虬须的魁伟汉子冷笑连连。
第五成袁沛,你这负心薄幸无耻忘义的小人,你当我怕死么!
第五成有种将我一刀杀了,不然我定拿你的人头祭奠合仪妹妹的在天之灵!
霍无月第五成,这已是数不清多少回了。
霍无月几乎每年君舅回京述职之时,你都要前来造访。
霍无月这里毕竟是都城,天子脚下,若让陛下得知,即便君舅有意庇护,怕是你也难逃一劫啊!
梁氏无月,这事让他们处置,你随我去更衣。
言罢,她在侍卫的簇拥下,缓步上前,伸手拉起霍无月,引领她向门外走去。
就在离开之际,霍无月依稀听见袁慎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霍无月父亲,还是先把他捉起来罢,不然就没完没了了!
而袁州牧似乎从少商的话中得了灵感,高声道……
袁沛左右听了,我义兄今夜来赴宴,是走错路了,旁的谁也不许多嘴!
袁沛好了,赶紧张网过来!
第五成悲凉的大笑。
第五成袁沛你不用替我遮掩,我就是来取你狗命的!
第五成万箭穿心,哈哈哈,合仪就是死在你袁家的弓箭之下……
后面就听不见了。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