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件材料,是十萬年神聖屬性魂獸的本源骨。
希爾維亞原本以為,這反而應該是最簡單的一件。
直到真正開始尋找,她才發現自己想錯了。
十萬年魂獸本就罕見。
純粹的光明屬性更少。
再加上本源骨並不是每一頭魂獸死後都能留下。
所以這最後一件材料,她整整找了兩個月。
武魂殿近千年的獵魂記錄都被她翻了出來。
最後只找到六個勉強符合條件的目標。
第一個早已死亡。
第二個實際年限只有八萬多年。
第三個生活在海域,可等她趕到的時候,早已離開原本棲息的位置。
第四個是一頭十萬年聖光鹿。
希爾維亞追蹤了它七天。
最後卻沒有動手。
因為它身邊還跟著兩隻幼獸。
希爾維亞在遠處看了一整夜。
天亮之前轉身離開。
她想讓千尋疾活過來。
這件事她從來沒有動搖過。
但也沒有必要因此讓另外兩個生命失去母親。
第五條線索更是讓她白跑了一趟。
所謂的「光明魂獸」,最後證實只是一種可以吸收日光的植物系魂獸。
只剩最後一條。
也是最模糊的一條。
古籍中只有短短一句。
«西陲有白羽聖獸,見日生輝,百年一鳴,將死則向東而行。»
沒有名字。
沒有具體位置。
甚至沒有人知道這到底是不是後人杜撰出來的故事。
希爾維亞還是去了。
因為已經沒有更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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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她沒有像以前那樣一到地方就用精神力與魂力大範圍搜尋。
她開始看腳印。
看山石。
看附近植物的生長方向。
甚至去分辨空氣裡殘留的光明氣息。
這些事情以前的她根本不會做。
不是不會。
而是根本沒有必要。
可一路找下來,她慢慢發現——
很多答案,其實早就留在環境裡。
只是她從前太習慣用武魂直接得到結果。
第十八天。
希爾維亞終於在一座山谷裡找到了那頭魂獸。
它比她想像中還要老。
巨大的白色羽翼已經失去了原本的光澤。
甚至連站立都變得十分困難。
希爾維亞沒有靠近。
那頭魂獸也看到了她。
一人一獸就這樣隔著很遠的距離對視。
它有一雙金色眼睛。
看到那雙眼睛的時候,希爾維亞忽然想起了千尋疾。
不是因為相貌。
只是那種十分純粹的光明氣息,實在太像六翼天使。
希爾維亞沒有出手。
也已經沒有出手的必要。
它快死了。
她就在山谷裡等。
一天。
兩天。
第三天清晨,那頭魂獸忽然抬起了頭。
東方還沒有完全亮起。
可它像是已經感受到太陽即將升起。
第一縷晨光越過山脊的時候,它最後一次張開了翅膀。
整座山谷都亮了起來。
淡淡的金光落在白色羽翼上。
最後,它安靜地倒了下去。
沒有掙扎。
也沒有哀鳴。
希爾維亞站在原地很久。
直到生命氣息徹底消失,她才慢慢走過去。
「借你的。」
她低聲道。
「我要救一個人。」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他大概沒有你這麼安靜。」
「脾氣也不算好。」
說到這裡,她自己停了一下。
「但他對我很重要。」
半個時辰後。
一截潔白的本源骨出現在她手中。
上面有著很淡的金色紋路。
與天使神當初給她看過的模樣幾乎一樣。
第三件材料。
終於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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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爾維亞回到武魂城時,已經接近秋天。
她離開了將近三個月。
千道流在教皇殿外看到她時,甚至愣了一下。
她比離開時瘦了一些。
白色捲髮也沒有像平時那樣整理得十分整齊。
披風上還留著長途跋涉留下的痕跡。
「找齊了?」
千道流問。
希爾維亞沒有回答。
只是走進教皇殿。
然後將三樣東西依次放在桌上。
冰髓之心。
光明聖泉。
神聖魂獸本源骨。
冰藍色、金色與白金色的光芒同時亮起。
千道流沉默了一會。
「真的都找到了。」
「嗯。」
希爾維亞坐了下來。
一路上她幾乎沒有好好休息過。
千道流又問:
「天使神有沒有告訴妳下一步做什麼?」
希爾維亞剛想回答。
桌角忽然亮起了一道淡淡的金光。
兩個人同時停住。
那裡放著千尋疾生前使用過的教皇戒指。
三個月以前,它還沒有任何反應。
可現在。
在三種材料同時出現以後,戒指上的六翼天使紋路竟然自己亮了起來。
只有一瞬。
卻清清楚楚。
希爾維亞伸手將戒指拿起來。
是溫的。
她怔了一下。
然後慢慢握緊。
這大概是千尋疾死後,她第一次露出真正算得上高興的神情。
「下一步。」
她看著桌上的材料。
「替他重新準備一副可以承載六翼天使血脈的身體。」
千道流沒有說話。
希爾維亞也低下頭,看向手中的戒指。
這三個月裡,她第一次真正明白了一件事。
她的武魂很強。
強到許多事情都不需要她花太多心思。
可也正因如此,她一直太習慣依賴它。
冰雪武魂給了她很多捷徑。
也讓她差點忘記,魂師真正擁有的從來不只是武魂。
如果有一天,她失去了力量。
如果有一天,冰與雪再也無法替她解決任何問題。
那麼她至少還應該是希爾維亞·馮·特蕾西亞。
而不是一個離開武魂以後,就什麼都做不了的人。
希爾維亞將那枚還帶著一點溫度的戒指攥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