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凰蘅歌出府之後,最大的願望。
真的只是修園子。
恭郡王府原本是座舊宗室府邸。
地方不小。
格局也端正。
就是蘅歌怎麼看都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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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太空。
水池太小。
西邊那座假山堆得像一塊立起來的饅頭。
最不能忍的是後園裡那座八角亭。
漆得金燦燦的。
她第一次看見。
站在下面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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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含章問:
「不好看?」
蘅歌道:
「父君。」
「嗯?」
「我能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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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含章早就知道。
女兒對皇位未必有想法。
對園子是真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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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出府不到三個月。
恭王府已經開始大興土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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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修得更富麗。
反而一直在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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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漆亭子拆了。
換成木亭。
池子重新引水。
南邊空出來種竹。
西廊打通。
專門做一間收藏古畫的長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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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為了給幾幅怕潮的前朝書畫找地方。
蘅歌親自跟工匠研究了半個月通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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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昭知道後。
還專門來看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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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滿院子木料。
第一句就是:
「你有錢?」
蘅歌道:
「母皇給的。」
上凰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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蘅歌很坦然。
「食邑。」
「還有姐姐們送的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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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看了一圈。
「十四給你的東西呢?」
「沒賣。」
「那錢哪來的?」
「十四姐姐還送了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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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昭一聽。
就知道。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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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送人禮物。
最後總會落回最實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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蘅歌帶母皇一路往後園走。
很認真地介紹:
「這裡準備種梅。」
「那邊放石。」
「水渠如果再往北一點。」
「冬天不容易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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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昭一路聽。
難得沒有聽到:
兵。
糧。
商稅。
御史。
復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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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都鬆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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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兩人走進收藏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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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已經掛了十幾幅畫。
有真。
有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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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昭一眼看中間那幅。
「這個假的。」
蘅歌立刻抬頭。
「母皇也看得出來?」
「朕又不是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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蘅歌走過去。
「可這幅仿得很好。」
「紙不對。」
「墨也不對。」
「臣女就是想留著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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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昭看她興致很高。
忽然問:
「你喜歡這些?」
「喜歡。」
「比入朝還喜歡?」
蘅歌幾乎沒有猶豫。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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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昭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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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二十二最讓她舒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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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問權。
不問兵。
甚至不問自己什麼時候能從郡王升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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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問:
這幅畫是真的假的。
這塊玉是哪朝的。
這座園子怎麼修比較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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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皇女既然成年。
也不能真的每天只在家裡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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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昭想了很久。
最後竟然真給她找了一個很適合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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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京中官營古玩榷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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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京城的古董、字畫、珍玩交易。
大多分散在私人商行、典當行和幾家老字號拍賣樓裡。
朝廷只收稅。
並不真正直接經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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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昭乾脆把其中幾個官府查沒後留下的舊產重新整合。
又設了一座正式的官營拍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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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稱很雅。
博古司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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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歸戶部。
也不直接歸榷貨司。
而是掛在宗室與內庫之間。
由恭郡王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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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門處理:
宮中淘汰的舊物。
查抄後可公開售賣的珍玩。
地方進貢後重複的器物。
民間願意送拍的古畫、瓷器、玉石。
以及一部分需要朝廷鑑真的大宗古董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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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一下來。
最先看懂的不是蘅歌。
是令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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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親王府裡。
令儀看完新設博古司市的章程。
第一句就是:
「母皇疼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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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僚問:
「只是個古玩行。」
令儀搖頭。
「所以才叫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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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要用一個女兒。
上凰昭有的是苦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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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部缺人。
地方缺人。
宗正寺也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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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偏偏找了一件:
蘅歌喜歡。
又不算太累。
還能讓她慢慢接觸商人、士族、收藏家與宗室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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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權。
但不危險。
有錢。
但不至於碰國家命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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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鍛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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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給她找事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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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儀自己十五六歲時。
母皇可沒問過:
你喜歡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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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片刻。
忽然笑了一下。
「二十二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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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僚道:
「殿下介意?」
令儀搖頭。
「有什麼好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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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又確認了一件事。
母皇對蘅歌。
確實和對她們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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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曦月。
反應就更直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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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榷貨司看完消息。
當場把紙往桌上一放。
「切。」
杜清衡抬頭。
「殿下?」
曦月一臉嫌棄。
「還不是要從我的商行分一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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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清衡差點笑。
「博古司市不算榷貨體系。」
「古董是不是貨?」
「……是。」
「拍賣收不收傭?」
「收。」
「那不就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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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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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最大幾家古玩行。
以前本來就和榮王的商網有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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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聚珍樓。
更是千機門曾經的重要暗點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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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母皇突然開一個官營古玩拍賣行。
還交給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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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全不碰她的肉。
鬼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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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九卿坐在一旁。
慢慢道:
「可這是二十二殿下的差事。」
曦月道:
「所以我才只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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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換個人。
她早就讓人查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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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九卿看她。
「殿下準備怎麼做?」
曦月很自然。
「看她懂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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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確實很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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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懂事得超過所有人的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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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古司市正式開張之前。
蘅歌第一個拜訪的不是戶部。
不是宗正寺。
也不是內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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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榮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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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聽說她來。
都有點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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蘅歌進來時。
手裡還帶著一只長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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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姐姐。」
「嗯。」
「送你的。」
曦月看了看盒子。
「什麼?」
「一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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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打開。
是葉暮川年輕時很喜歡的一個前朝畫家的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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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頂級名作。
可很難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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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眼神明顯變了一點。
「哪來的?」
「前幾日有人送拍。」
「我還沒正式開市。」
「先買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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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抬頭。
「你知道父親喜歡?」
「柳父君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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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
曦月態度立刻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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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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蘅歌很乖地坐下。
沒有先談公務。
陪姐姐喝了半盞茶。
才拿出另一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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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博古司市第一年的交易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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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看了一眼。
「給我做什麼?」
蘅歌道:
「姐姐掌商。」
「我怕自己不懂。」
「想請姐姐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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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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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很會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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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皇把古玩市場切了一塊給她。
她卻先把章程送到榮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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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請示。
卻比請示更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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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翻了幾頁。
「你這個抽成太低。」
蘅歌立刻問:
「低多少?」
「大宗至少再加半成。」
「會不會沒人來?」
「官營拍賣最大的東西是信用。」
「你能保證真假。」
「人就願意多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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蘅歌很認真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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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又道:
「還有。」
「別自己養太多鑑定師。」
「為什麼?」
「容易抱團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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蘅歌抬頭。
「那怎麼辦?」
「三套人。」
「互相不認識。」
「一件重要東西分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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蘅歌又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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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看她那個樣子。
忽然有點想笑。
「你到底是來孝敬姐姐。」
「還是來偷師?」
蘅歌也笑。
「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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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
倒有點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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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對這個妹妹的評價。
第一次真正往上提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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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能力。
是懂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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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討厭那種拿了好處。
還覺得理所當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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蘅歌完全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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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皇給她一塊市場。
她知道這裡原本和十四的商網有重疊。
所以第一件事不是搶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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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主動來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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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還提出:
「博古司市如果有大宗海外古物。」
「可以優先走榮王府的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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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問:
「為什麼?」
蘅歌道:
「本來就要找船。」
「給別人賺。」
「不如給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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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聽完。
終於笑了。
「二十二。」
「你比我想的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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蘅歌也不謙虛。
「我只是不想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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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才是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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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沒有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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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沒有到想爭什麼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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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知道。
幾個姐姐裡。
十四掌商。
自己新碰的又偏偏是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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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別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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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合作就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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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博古司市第一場大拍之前。
她甚至會把幾張重要名錄送給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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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全部。
但夠表示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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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外地大商戶想通過她搭榮王的線。
蘅歌也從不自己吞。
直接讓人去榮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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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那邊有些不方便由私人商行直接拿出來的古玩。
則扔到博古司市。
走一遍官面。
洗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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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邊竟然合作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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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很快又開始說:
榮王疼恭王。
恭王也敬重十四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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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歡聽見之後。
只問了一句:
「二十二這次給她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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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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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明歡回京。
真問了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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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嗯?」
「二十二是不是孝敬你了?」
曦月正在看新一季博古司市的成交冊。
頭都沒抬。
「她很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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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歡立刻笑。
「我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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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抬眼。
「她真的懂事。」
「不搶客。」
「不截路。」
「還知道有生意一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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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歡問:
「所以你現在真疼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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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想了一下。
「比以前多一點。」
「多少?」
「四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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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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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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蘅歌跟十四相處得越來越好。
不代表十四真的把她放進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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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現在。
仍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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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更像是一種很舒服的姐妹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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蘅歌不往曦月核心裡伸手。
曦月也不欺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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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年過節。
該送的一件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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蘅歌淘到葉暮川喜歡的東西。
先問十四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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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從海外弄到罕見顏料。
也會給二十二送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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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很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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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誰都不碰誰真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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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關係。
對蘅歌而言。
已經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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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來就沒有想和姐姐們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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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真的開始一門心思做古玩生意。
---
第一次正式拍賣。
她自己坐在後面看了一整日。
---
一只前朝青瓷。
底價八百兩。
最後拍到三千七百兩。
---
蘅歌回府後興奮得連飯都多吃了一碗。
---
柳含章看她。
「這麼高興?」
「父君。」
「原來拍賣比自己買有意思。」
---
柳含章笑。
「你不心疼?」
「為什麼?」
「那只瓷器你不是很喜歡?」
---
蘅歌停了一下。
很認真地道:
「可是三千七百兩。」
---
柳含章:「……」
---
他忽然覺得。
女兒在某些地方。
可能已經被十四帶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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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昭知道第一場拍得很好。
也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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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沒有把利潤全部拿回內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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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了三成給恭王府。
讓她自己繼續做。
---
令儀知道後。
只說: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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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僚問:
「什麼?」
「母皇真的在養她。」
---
不是培養儲君的養。
---
而是像養一個自己喜歡的孩子。
---
給一點事情。
給一點錢。
讓她做喜歡的。
做得好了。
再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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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待遇。
令儀以前沒有。
元徽更沒有。
---
甚至曦月都沒有。
---
十四的商路。
是自己一寸一寸搶出來的。
---
蘅歌的第一塊市場。
卻是母皇看她喜歡古董。
直接切給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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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儀慢慢道:
「二十二若一直這樣。」
「反而最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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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僚不解。
「她沒有爭心。」
「正因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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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儀垂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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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皇跟她在一起。」
「不用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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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最大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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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蘅歌自己。
似乎還完全沒有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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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知道。
園子修好了。
新的梅樹活了。
博古司市也開始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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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姐姐最近對自己臉色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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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姐偶爾邀她喝茶。
靖華答應等她騎術好一點帶她去真正打獵。
明歡從北境又送了兩張很好看的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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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大姐姐元徽。
每次見她也很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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蘅歌覺得。
這樣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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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不主動議論東宮。
有人來府裡試探。
她只談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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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問:
「殿下覺得幾位姐姐中,誰最適合——」
蘅歌直接打斷。
「你看這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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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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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第二次。
她乾脆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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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連自己父族柳家的人想往朝裡動。
蘅歌都提前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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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借我的名字。」
「也別替我交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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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長輩有些不理解。
「殿下已經成年。」
「總要有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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蘅歌低頭修一幅舊畫。
只說了一句:
「我現在有母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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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
才是她目前最大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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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養黨。
不用搶軍。
不用和姐姐們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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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皇願意給她一個古玩行。
她就做好古玩行。
---
十四姐姐覺得被分了一塊肉。
她就主動送回去一口。
---
三姐姐想觀察她。
她就讓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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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什麼都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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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現在的她。
確實沒什麼需要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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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如此。
反而沒有人真正能抓住她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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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昭偶爾看著二十二送進宮的拍賣冊。
甚至會生出一種很少見的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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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女兒。
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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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座皇宮裡。
「省心」兩個字。
對一個被前面五個女兒折騰了很多年的皇帝而言。
實在太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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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現在所有人都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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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沒有兵。
沒有黨。
沒有野心。
只會修園子、收古畫的閒王。
一旦得到了皇帝長年穩定的偏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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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身。
就已經是一種權力。2
这章太有意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