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凰照野第一次被十四姐姐揍。
是在七歲。
那一年夏天很熱。
十九皇子在御花園後面的荷池邊放紙船。
照野在旁邊蹲著看。
兩個孩子原本玩得好好的。
也不知道後來為什麼吵了起來。
十九皇子說:
「這只是紙船。」
照野道:
「能浮就是船。」
「那你讓它過去。」
「你的擋住我的了。」
「明明是你的撞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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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越吵越大聲。
最後照野伸手。
「你讓開。」
十九皇子不讓。
「我先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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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野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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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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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皇子直接掉進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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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野自己都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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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水其實不算特別深。
可對幾歲的孩子而言。
已經足夠危險。
十九皇子根本不會水。
一掉進去就開始亂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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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宮人尖叫。
「十九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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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當時最近的人。
是剛從另一條宮道經過的上凰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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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回頭。
只看了一眼。
外袍都沒來得及脫。
直接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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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皇子被撈上來時。
嗆得一直咳。
整個人濕透。
嚇得臉都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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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也一身水。
頭髮貼在肩上。
臉色比池水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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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一句不是哄十九。
而是:
「誰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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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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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野站在池邊。
沒跑。
甚至還挺直了腰。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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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看她。
「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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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野有點不好的預感。
卻還是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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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被十四姐姐按著打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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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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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宮裡那種象徵性訓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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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氣得直接折了一根旁邊的細竹枝。
「你知不知道他不會水?」
啪。
照野疼得一縮。
「不知道!」
「不知道就能推?」
啪。
「是他擋我的船!」
啪。
「一條破紙船比你哥哥的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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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野終於哭了。
不是委屈。
主要是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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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也救上來了!」
曦月一聽更氣。
「我要是不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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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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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人想攔。
沒人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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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還是景淵趕來。
一把抓住妹妹的手。
「十四。」
「差不多了。」
曦月還氣。
「她差點淹死十九。」
「我知道。」
「七歲就敢往水裡推人。」
「長大是不是要把人往城樓下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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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野一邊哭一邊喊:
「我沒有!」
曦月轉頭。
「你還敢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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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淵趕緊把妹妹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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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野那天哭著回去。
屁股和腿上全是細細的紅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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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生父穆青岑看見。
第一反應是心疼。
第二反應是:
「誰打的?」
照野抽抽噎噎。
「十四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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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青岑沉默。
「為什麼?」
「我把十九哥哥推水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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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青岑又沉默了一會兒。
最後把原本想去找人的心收了回去。
「那你活該。」
照野不敢置信。
「父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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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天第一次感覺到。
這座宮裡沒有一個人站在自己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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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皇子後來沒事。
只是受了驚。
發了兩天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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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還專門去看。
帶了一盒點心。
十九皇子躺在床上。
一看見她。
眼睛就紅。
「十四姐姐。」
曦月摸摸他的頭。
「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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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問:
「二十六呢?」
「被我打了。」
「打得重嗎?」
「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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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剛好路過的景淵聽見。
心想:
你那也叫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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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皇子卻小聲道:
「不要再打她了。」
曦月看他。
「她把你推下水。」
「她也不是故意要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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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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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只道:
「你倒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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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
照野又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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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皇子一看她。
還有點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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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野站在門口。
磨蹭半天。
把自己最喜歡的一把木刀放到他床邊。
「給你。」
十九看她。
「做什麼?」
「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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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玩刀。」
「那你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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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想了想。
「你下次不能推我。」
照野立刻道:
「知道了。」
「真的?」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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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了一下。
又補一句:
「下次你也別擋我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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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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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上凰照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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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壞。
也不是有心害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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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從小就有一種近乎粗暴的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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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高興。
就推。
不服。
就打。
喜歡。
也不太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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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她越長大。
這毛病越沒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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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歲那年。
她已經成了宮裡出了名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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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
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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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儀。
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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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棋書畫。
沒幾樣真正坐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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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能讓她老老實實待半天的地方。
是校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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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愛馬。
愛弓。
愛刀。
還愛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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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鬥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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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青岑第一次知道女兒私下養了三條鬥犬時。
人都傻了。
「你哪來的?」
照野很坦然。
「宮外買的。」
「你哪來的錢?」
「攢的。」
「你怎麼買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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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野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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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青岑一看就知道。
這後面還有人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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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查出來。
是她拿首飾換了錢。
又托一個熟悉的小內侍。
偷偷從宮外買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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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青岑氣得半死。
「女孩子家家。」
「你養這種凶犬做什麼?」
照野蹲在地上摸狗頭。
「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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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青岑看著三條露著牙的狗。
實在不知道哪裡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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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麻煩的是。
照野真的會拿去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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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大型賭場那種。
只是幾個宗室少年少女私下鬥著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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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只要有鬥。
就會有輸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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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
一個宗室小郡君輸了。
不服。
說照野的狗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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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野道:
「輸不起就別玩。」
對方也不是好脾氣。
「你不就是皇女嗎?」
「要不是你姓上凰。」
「誰讓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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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野本來還蹲著。
聽見這句。
直接站起來。
「你再說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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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當天。
狗沒再打。
人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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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野一拳把人鼻子打出血。
對方也抓了她一把。
兩邊滾了一身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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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照野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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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室那邊自然不肯算。
直接告到宗正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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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昭收到消息時。
第一反應不是生氣。
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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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二十六?」
內侍低聲道:
「是。」
「這次又什麼?」
「打傷宗室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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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閉上眼。
「為什麼?」
「……鬥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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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昭沉默很久。
「把她給朕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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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野進養心殿時。
臉上還有一道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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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跪下。
「母皇。」
上凰昭看她。
「狗呢?」
照野一愣。
「什麼?」
「你不是喜歡鬥犬?」
「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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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野覺得不對。
「在……在院裡。」
「沒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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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野猛地抬頭。
「母皇!」
「全部送出宮。」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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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昭眼神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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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野這才想起來。
面前是皇帝。
聲音立刻小了一點。
「……那是兒臣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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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知道是你養的?」
「因為三條狗。」
「把宗室的人打得滿臉血。」
「你很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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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野低著頭。
還是不服。
「她先罵兒臣。」
「她罵你。」
「你就打?」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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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昭都被她氣笑了。
「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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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野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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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問:
「如果以後御史罵你呢?」
照野想了一下。
「不能打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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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昭有點意外。
「你還知道?」
照野很認真。
「打了會被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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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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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不是不懂。
她只是規矩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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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宗室就能打?」
「她先動手。」
「誰先一拳打人鼻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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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野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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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
狗還是沒收了。
罰她一個月不許騎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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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比抄書嚴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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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野當場臉都垮了。
「母皇。」
「兒臣可以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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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昭冷笑。
「你不是不愛讀?」
「兒臣可以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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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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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到幾個姐姐那裡。
反應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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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徽聽完。
只是皺眉。
「二十六怎麼還是這麼沒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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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儀笑了一下。
「年紀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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蘅歌甚至有點同情。
「一個月不能騎馬?」
「她怕是要悶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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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歡倒覺得有趣。
「挺像二姐姐小時候。」
韓清越問:
「靖王殿下小時候也鬥犬?」
「不。」
明歡想了想。
「二姐姐主要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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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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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曦月。
聽說二十六又打人。
第一反應就是:
「她還沒被打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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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淵剛好在她府裡。
一下就想起很多年前那場荷池。
「你當年打她那麼狠。」
「不是也沒改?」
曦月皺眉。
「那是我下手太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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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淵看她。
「你現在還想去打?」
「我現在懶得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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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是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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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歲的照野。
在她眼裡是個差點弄死十九的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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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歲的照野。
依舊只是個喜歡騎馬打架的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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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太女。
跟商路。
跟朝局。
一點關係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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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甚至沒想過:
這個妹妹以後可能成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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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隨口問:
「她騎術怎麼樣?」
景淵道:
「聽說不錯。」
「射箭呢?」
「也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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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想了想。
「那也不算完全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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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淵笑。
「你看妹妹是不是都要先想有沒有用?」
「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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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靠在椅子上。
「至少以後真打仗。」
「能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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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很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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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沒有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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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被禁足的照野。
當天晚上就翻了自己院子的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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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為了出宮。
只是因為馬廄在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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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牆頭。
看著下面。
忽然覺得好像有點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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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的小侍嚇得臉都白了。
「殿下。」
「下來吧。」
照野道:
「我能跳。」
「會摔。」
「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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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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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的時候沒站穩。
往前滾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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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蓋擦破。
手掌也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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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爬起來。
第一反應不是哭。
而是看看四周。
「沒人看見吧?」
小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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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一瘸一拐。
繼續往馬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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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歲的上凰照野。
還完全不知道什麼叫奪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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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不知道幾個姐姐在朝堂上到底爭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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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最大的願望。
是把母皇沒收的三條狗弄回來。
以及想辦法在禁馬的一個月裡。
偷偷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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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五王已經各自成勢的時代。
沒有人會認真防一個這樣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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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上凰昭自己。
對二十六最大的期待也不過是:
少闖點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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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以後。
再回頭看這個時候。
人們才會發現。
有些人的野心。
不是從小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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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只是先學會了騎馬。
學會了挨打不哭。
學會了輸不起就再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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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她究竟要拿這些本事做什麼。
那是很久以後的事。2
这章看得不够,蹲蹲后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