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輩親

有一次。

知微爬到御榻旁邊。

拿了上凰昭桌上的朱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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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剛想攔。

已經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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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一筆。

直接畫在一張奏章邊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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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整個人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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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昭也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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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瞬間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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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第一反應：

「不是兒臣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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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昭抬頭。

「朕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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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微還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麼。

又想畫第二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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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昭把朱筆拿走。

「這個不能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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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微抬頭。

看著她。

過了一會兒。

嘴一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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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立刻道：

「不許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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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昭反而看她。

「你兇什麼？」

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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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

朱筆沒給。

卻換了一支普通小毛筆。

再讓人拿了一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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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微高興了。

趴在旁邊亂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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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坐在另一側。

越看越覺得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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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時候如果敢拿朱筆畫奏章。

母皇會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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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半天。

她覺得自己大概能被罰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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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輪到知微。

居然給她換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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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幽幽道：

「母皇。」

「嗯？」

「您對外孫女是不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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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昭頭都沒抬。

「你有意見？」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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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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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兒臣小時候沒這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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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昭終於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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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時候有這麼省心？」

曦月不服。

「兒臣小時候很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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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昭冷笑。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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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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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時候確實不是照野那種明著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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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會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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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反而更讓上凰昭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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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昭淡淡道：

「你小時候做錯事。」

「第一件事就是想怎麼不讓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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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道：

「那叫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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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還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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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微坐在旁邊。

完全聽不懂。

只知道母親和外祖母好像又在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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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看看這個。

再看看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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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把自己畫得亂七八糟的一張紙遞給上凰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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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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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昭接過。

看了半天。

「這是什麼？」

知微很認真。

「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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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湊過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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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團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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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像龍？」

知微指著其中一道彎曲的線。

「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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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剛想說不好看。

上凰昭已經道：

「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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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抬頭。

「母皇。」

上凰昭看她。

「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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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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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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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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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裸裸的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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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能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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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是她帶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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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榮王殿下只能坐在旁邊。

自己吃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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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

這件事慢慢成了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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蘅歌在宮裡陪母皇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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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如果剛好也來。

就會帶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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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蘅歌和上凰昭下。

知微坐在旁邊玩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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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則坐得更遠。

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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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

忽然抬頭問：

「母皇今天沒問兒臣最近商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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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昭還在下棋。

「你自己不是會說？」

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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蘅歌低頭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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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

令儀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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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見十四帶著知微出現。

終於完全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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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兩人出去以後。

令儀忍不住問：

「你現在每次進宮都帶她？」

曦月道：

「有時候。」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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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看她。

像在問一個很簡單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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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皇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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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儀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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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帶？」

「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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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儀忽然笑了。

「十四。」

「你有時候真的很像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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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臉色立刻變了。

「哪裡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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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儀道：

「都知道母皇喜歡什麼。」

「也都知道往她面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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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皺眉。

「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我沒指望靠知微當太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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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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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十四風格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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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令儀其實明白。

曦月這一套並不完全是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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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真的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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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處理親情的方式。

永遠帶著一點經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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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母皇沒有天然最喜歡她。

那就多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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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沒話說。

就帶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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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再大一點。

還可以讓知微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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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送一盒新果。

明日帶一件海外小玩意。

後日陪母皇吃一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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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求一夜之間成為最受寵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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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求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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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皇永遠不能忘記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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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昭當然看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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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

葉暮川陪她用晚膳。

上凰昭忽然問：

「十四最近是不是太閒？」

葉暮川道：

「怎麼？」

「三天兩頭往朕這裡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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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暮川想了一下。

笑了。

「她怕陛下把她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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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昭手裡的筷子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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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怕這個？」

葉暮川看她。

「她怕的多了。」

「只是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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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昭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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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實一直知道。

十四不是自己最偏愛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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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徽承載了她年輕時太多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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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華讓她看見過自己年輕時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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蘅歌現在又讓她感到難得的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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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野雖然鬧。

卻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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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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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太早就開始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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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時候。

連想要母親多看自己一眼。

都要先想出一套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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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暮川忽然道：

「陛下若知道。」

「就偶爾主動叫她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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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昭抬眼。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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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暮川淡淡道：

「免得她下次抱兩個孩子來堵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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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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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

榮王府忽然收到一道口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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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召榮王明日入宮用午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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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聽完。

第一反應居然是：

「只有我？」

內侍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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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又問：

「沒有二十二？」

「沒有。」

「知微呢？」

「陛下沒有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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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沉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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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很快恢復正常。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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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侍走後。

沈九卿看她。

「殿下好像很高興。」

曦月立刻道：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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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九卿沒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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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坐回桌前。

翻開一本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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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兩行。

沒看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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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又問：

「明日母皇喜歡吃什麼來著？」

沈九卿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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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若無其事。

「只是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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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她真的沒帶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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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進了養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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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昭正在等她。

桌上也沒有奏章。

只有一桌午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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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行禮。

「母皇。」

「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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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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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沒有先問商務。

也沒有先談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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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昭看她一眼。

「今天沒帶知微？」

曦月道：

「不是母皇只召兒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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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昭點頭。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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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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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自己給母皇盛了一碗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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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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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中午。

母女兩個其實也沒有多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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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非是：

最近身體怎麼樣。

知微是不是還挑食。

沈九卿如何。

雲霖如何。

商務忙不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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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非常普通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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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曦月離開時。

心情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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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回府後。

明歡剛好來找她。

一看就察覺。

「姐姐。」

「今天撿錢了？」

曦月道：

「沒有。」

「那你高興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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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看她一眼。

「母皇單獨叫我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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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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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很久。

忽然道：

「姐姐。」

「嗯？」

「你都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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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臉上的笑立刻收了。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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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歡笑得趴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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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其實很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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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榮王在外面有多少商路。

多少門客。

多少人見她要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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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上凰昭面前。

十四終究還是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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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看母親偏愛誰。

會吃一點不肯承認的醋。

會沒話找話地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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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不知道說什麼。

就把自己的孩子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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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極了很多年前。

她還沒有榮王府。

沒有榷貨司。

沒有千機門。

只是一個很想知道：母皇今天有沒有看見我，的小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