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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救一人

曦月風華錄

第五代藥方不是神藥。

甚至不能算真正完成的藥。

太醫院最初只是從前四代方子裡一點點改。

退熱太猛,病人會虛脫。

藥性太緩,高熱又壓不下去。

孕夫不能用太烈的藥。

幼童更不能照成人劑量直接減半。

老人則常常還沒等藥起效,身體就先垮了。

所以第五代方子一直在改。

一味藥加多少。

哪一味減。

先煎還是後下。

一天服幾次。

高熱到什麼程度才能用。

全都沒有完全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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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院裡的人甚至自己都不敢說:

這一定有效。

只能說:

「比第四代好。」

可好多少。

沒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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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拿下制藥署之後。

第一件事不是搶現成藥。

而是把所有藥方、藥材和太醫全扣下來。

「做。」

她只說了一個字。

太醫跪在地上。

「殿下。」

「第五方還沒有完全定。」

「那就定。」

「需要時間。」

「我沒有時間。」

「藥量稍有不對。」

「可能死人。」

曦月看著她。

「現在就沒死人?」

太醫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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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讓人同時開四爐。

每一爐。

劑量不同。

第一爐偏輕。

第二爐按目前太醫院最保守的比例。

第三爐加強退熱。

第四爐則減少一味可能傷胃的烈藥。

太醫們一看就知道。

這是在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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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

誰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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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主動。

也沒有人敢說。

曦月站在藥房裡。

看了一圈。

最後問:

「牢裡有多少人?」

杜清衡抬眼。

「殿下?」

「疫中犯重罪的。」

「死囚。」

「搶藥的。」

「還有那些替東宮假傳軍令,被抓起來的。」

屋裡一下安靜。

杜清衡已經明白她要做什麼。

「殿下。」

「這是活人。」

曦月看她。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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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驚鴻都沉默了一下。

「真用?」

「用。」

「如果死呢?」

曦月道:

「記。」

「哪一方死得快。」

「哪一方能退熱。」

「哪一方吐。」

「哪一方會抽搐。」

「全記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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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一句:

我也不想。

沒有一句:

這都是迫不得已。

她甚至沒有試圖替自己找理由。

只是冷冷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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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一共十二人。

四方藥。

每方三人。

全都是已經確診、正在高熱的囚犯。

有人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之後。

當場跪下。

「殿下!」

「小人不想死!」

曦月看都沒看。

「你現在不喝。」

「也未必活。」

「喝了。」

「至少能替後面的人試出一條路。」

那人哭。

罵。

掙扎。

最後被人按住。

藥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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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臉色很難看。

有一個甚至不敢看。

曦月卻坐在旁邊。

從第一碗喝下去開始。

一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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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方。

兩人退熱慢。

一人第二個時辰開始抽搐。

第三方退熱最快。

可有一個人心悸得厲害。

第四方最平穩。

但到了夜裡。

高熱又反覆。

第二方看起來最好。

可其中一個人吐得幾乎脫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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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讓人繼續改。

再做。

再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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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批。

第三批。

藥越改越接近能用。

人也真的死了。

不是很多。

可每一個都是真人。

有一個喝完後不到半日就沒了。

太醫跪在地上。

手都在抖。

曦月只問:

「哪一味?」

「可能是……附子量太高。」

「那就減。」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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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完全不問:

這樣對不對。

只問:

有沒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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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日凌晨。

終於得到一份相對穩定的成藥。

量很少。

少到只有一個完整療程。

甚至還不夠第二個重症病人分。

太醫把那個小瓷瓶遞過來時。

手都不穩。

「殿下。」

「目前只有這一份。」

「其他的最快也要再等。」

曦月問:

「多久?」

「至少十個時辰。」

「如果中間藥性再出問題。」

「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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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個時辰。

對普通人來說。

不算什麼。

對正在高熱的人。

可能就是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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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瓶放在桌上。

很小。

甚至有些可笑。

可現在。

它就是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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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歡在安寧王府。

高熱不退。

已經開始神志不清。

而榮王府裡。

她的兒子也一樣。

孩子更小。

更弱。

甚至未必撐得過十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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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蘅很快就知道藥做出來了。

他抱著孩子來時。

整個人都已經快撐不住。

眼睛紅得厲害。

「殿下。」

曦月正在看那個瓷瓶。

沒有抬頭。

「嗯。」

「藥好了?」

「一份。」

白蘅愣了一下。

「什麼叫一份?」

「只能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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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一下安靜。

白蘅低頭看懷裡的孩子。

孩子燒得臉通紅。

呼吸也很輕。

他抬頭。

「給他。」

語氣甚至不是請求。

是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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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終於抬眼。

「不。」

白蘅像是沒聽懂。

「什麼?」

「給明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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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蘅整個人僵住。

「殿下。」

「她是成人。」

「她能撐。」

「孩子撐不了。」

曦月道:

「明歡身後有兵。」

白蘅臉色一下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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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

太冷。

冷到根本不像在談自己的親生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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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繼續道:

「她有母皇親授的調兵金令。」

「她活。」

「北境三營就能動。」

「她能名正言順帶兵。」

「能幫我壓東宮。」

「能讓太女手裡那批皇家衛兵不敢亂來。」

白蘅慢慢抱緊孩子。

「所以呢?」

「所以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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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蘅眼淚一下掉下來。

「那他呢?」

曦月看了一眼孩子。

沒說話。

白蘅幾乎是咬著牙問:

「他不是你的兒子?」

「是。」

「那你看著他死?」

曦月沉默片刻。

「如果新的藥能趕上。」

「就救。」

「趕不上呢?」

這一次。

曦月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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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沉默就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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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蘅第一次看她的眼神。

像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你選妹妹。」

「是。」

「不要兒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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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杜清衡站在旁邊都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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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不是不疼孩子。

她疼。

可疼和選。

從來不是一回事。

如果只有一條命能換。

明歡的命。

在現在這盤棋裡。

比一個嬰兒值錢。

殘忍。

但她就是這麼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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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蘅忽然衝過來。

伸手去拿桌上的藥。

霍驚鴻反應很快。

一把攔住。

白蘅第一次完全失控。

「放開我!」

「那是我兒子的藥!」

曦月冷冷道:

「白蘅。」

「你放開!」

「我跟了你這麼多年!」

「我什麼都不要!」

「名分不要!」

「地位不要!」

「孩子是我給你生的!」

「現在你連他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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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臉色沒有變。

「把手鬆開。」

白蘅不鬆。

甚至真的抓到了瓷瓶。

曦月眼神一下冷下來。

「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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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侍從上前。

白蘅還在掙。

孩子被乳父接走。

他幾乎瘋了一樣。

「上凰曦月!」

「你不是人!」

這一句。

整個屋子都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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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敢這樣罵榮王。

更別說白蘅。

以前最受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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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看著他。

半天。

只問:

「搶主君軍藥。」

「按王府規矩。」

「怎麼處置?」

管事低聲道:

「杖責。」

「多少?」

沒人敢答。

曦月道:

「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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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蘅愣住。

杜清衡都抬了眼。

「殿下。」

曦月看她。

「有問題?」

杜清衡沉默。

最後低頭。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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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蘅被拖出去時。

還在看她。

不是求。

也不是哭。

是恨。

真正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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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杖。

一杖沒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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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到二十多杖時。

人就已經撐不住了。

管事來問。

「殿下。」

「還打嗎?」

曦月頭都沒抬。

「我說五十。」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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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人是昏著抬回去的。

曦月又下了一道令。

「禁足。」

「沒有我的令。」

「不許出院。」

「孩子呢?」

「交乳父和醫師。」

她停了一下。

「新藥做出來。」

「第一時間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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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

她親手拿起那唯一一份成藥。

送去了安寧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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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歡已經燒得認不出人。

沈知安跪在床邊。

看到曦月進來。

第一句就是:

「藥呢?」

曦月把瓷瓶交給太醫。

「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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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不敢耽誤。

很快灌下去。

半個時辰。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熱開始往下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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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歡真的活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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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站在床邊。

一直等到太醫說:

「最危險的時候過了。」

她才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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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諫就在門外。

看著她。

「你兒子呢?」

曦月停了一下。

「還在燒。」

雪諫沒有問更多。

因為答案已經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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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

明歡醒了。

第一句問:

「姐姐呢?」

沈知安道:

「出去調人了。」

「她兒子呢?」

沈知安沉默。

明歡一下察覺不對。

「怎麼了?」

沒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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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

榮王府已經開始大規模調動。

明歡活下來的消息。

沒有立刻公開。

但三營中幾名真正忠於她的軍官已經收到密信。

安寧王在。

東宮封藥。

皇城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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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夠了。

明歡一旦能親自出面。

局勢完全不同。

曦月的人再多。

本質還是民間力量。

千機門再深。

也不是正規軍。

可明歡不同。

她手裡有皇帝親授的合法軍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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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兩個一明一暗。

第一次真正站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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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負責城內。

千機門。

商道。

暗路。

藥署。

民間武力。

明歡負責軍令。

調營。

壓皇家衛兵。

讓那些原本還想跟東宮走的軍士開始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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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那一瓶藥換來的東西。

一個嬰兒的生死。

換成了幾千人的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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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沒有後悔。

至少現在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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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下午。

明歡還在發虛汗。

卻已經披衣坐了起來。

曦月進門。

「能坐?」

「能。」

「能說話?」

「能。」

「那就好。」

明歡看著她。

「你兒子呢?」

曦月停了一下。

「還沒退熱。」

明歡皺眉。

「你把藥給我了?」

「嗯。」

「只有一份?」

「嗯。」

明歡一下明白了。

「姐姐。」

曦月看她。

「別說。」

「可是——」

「我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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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歡沉默很久。

最後只問:

「白蘅呢?」

「禁足。」

「為什麼?」

「搶藥。」

「你罰他了?」

「五十杖。」

明歡整個人都愣住。

「你瘋了?」

曦月淡淡道:

「他搶的是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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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歡第一次。

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

---

曦月轉身。

把一枚軍令放到她面前。

「現在輪到你。」

明歡低頭。

看見的是自己那枚北境調兵金令。

「做什麼?」

曦月道:

「東宮已經封了四條街。」

「皇家衛兵還有一部分跟她。」

「我的人壓得住民間。」

「壓不住軍。」

她抬眼。

「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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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歡看著她。

又看那枚令。

最後。

伸手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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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人?」

「你能調多少?」

明歡道:

「不多。」

「夠用嗎?」

「如果只是壓城內衛兵。」

她停了一下。

「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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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笑了。

很淡。

「那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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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姐妹第一次真正並肩出了王府。

一個手裡是千機門。

一個手裡是皇帝親授的軍令。

她們都不是為了什麼天下蒼生。

至少不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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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要的是:

救自己的人。

打掉東宮。

明歡要的是:

查清誰想殺她。

也不再讓太女用自己的命換軍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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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座皇城裡。

最諷刺的一件事就是。

上凰昭真正最防的那個二女兒。

靖華。

從頭到尾都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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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趁亂調兵。

沒有回京。

沒有煽動趙氏。

甚至不知道皇城已經快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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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是兩個平日看起來最不像會直接碰軍權的女兒。

一個太女。

一個榮王。

先把皇城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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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裡。

上凰昭聽完最新消息。

很久都沒有說話。

最後只問:

「藥給誰了?」

內廷主事低聲道:

「十七殿下。」

「孩子呢?」

「還在高熱。」

「白蘅?」

「因搶藥。」

「被榮王杖五十。」

「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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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昭閉上眼。

過了很久。

才道:

「十四選得倒快。」

沒有人敢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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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再問:

「明歡現在能調兵?」

「能。」

「她調了?」

「已經下令。」

「靖華呢?」

「仍在莊園養傷。」

「沒有異動。」

---

上凰昭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疲倦。

又很冷。

「朕以前。」

「是不是看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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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知道她問的是誰。

靖華。

元徽。

還是曦月。

或許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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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外。

軍馬已經開始動。

東宮的門緊閉。

城內藥署換了旗。

民間的火把一條一條亮起來。

真正的衝突。

已經壓不住了。

而榮王府最深處。

一個孩子還在高熱。

白蘅趴在榻上。

背後全是杖傷。

醒來後第一句不是喊疼。

只是問:

「孩子呢?」

沒人敢答。

他閉上眼。

眼淚慢慢滲進枕頭。

這一次。

他沒有再叫「殿下」。

也沒有再叫「妻主」。1

段评

这章太上头了,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