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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袍驚闕

曦月風華錄

皇城真正亂起來,是在天亮之前。

上凰曦月沒有去東宮。

她先去了西城。

因為西邊不能亂。

千機門能調人。

能走暗路。

能封商道。

卻不能真的替朝廷守一座城。

西城一旦崩。

流民、病患、商隊、趁亂劫掠的人全部湧進來。

到那時候。

東宮還沒打。

皇都自己先爛了。

---

霍驚鴻帶人守在城樓下。

見曦月來。

立刻上前。

「殿下。」

「西門還在我們手裡。」

曦月抬頭看了一眼。

「皇家衛兵呢?」

「退到內街。」

「沒有再衝。」

「城外?」

「北營的人已經到了。」

---

曦月停了一下。

「多少?」

「第一批三千。」

「後面還有。」

「十七殿下的令?」

「是。」

---

她終於鬆了一口氣。

明歡那瓶藥。

沒有白用。

至少在這一刻。

她活著。

就值三千正規軍。

---

城門外。

北營三軍已經列陣。

不是靖華的完整北軍。

更不是趙氏私兵。

而是明歡憑女帝金令能直接調動的三營。

人數不算壓倒性。

可一旦進城。

意義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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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是朝廷軍。

不是千機門。

不是家丁。

不是護商隊。

只要她們進京。

東宮再想說:

榮王帶民間私兵作亂。

就站不住了。

因為另一邊站著的是安寧王。

有皇帝親授的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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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校尉還在猶豫。

「殿下。」

「沒有兵部正式文書。」

曦月看她。

「有十七的金令。」

「可軍隊入京——」

「現在東宮已經調皇家衛兵封街。」

「你還想等誰的文書?」

校尉臉色很難看。

「若陛下怪罪——」

曦月淡淡道:

「我擔。」

---

霍驚鴻看她一眼。

曦月抬手。

「開門。」

---

沉重的城門緩緩打開。

天還沒有完全亮。

外面全是馬。

甲。

旗。

冷風一下灌進來。

---

最前方的人舉起金令。

高聲道:

「奉安寧郡王令!」

「北營三軍入京!」

「護皇城!」

「清亂兵!」

---

那一聲傳出去。

西城附近所有人都知道。

局勢變了。

---

東宮手裡那點皇家衛兵。

原本還能壓千機門。

也能鎮普通官署。

可對上真正的北營三軍。

不夠。

遠遠不夠。

---

與此同時。

另一條線。

從安寧王府出發。

---

明歡高熱才剛退。

臉色還白。

騎馬都勉強。

沈知安死活不讓她出去。

「你才剛醒。」

「我知道。」

「太醫說你不能吹風。」

「我知道。」

「那你還——」

明歡把披風繫好。

「兵是我調的。」

「我不去。」

「她們進京之後聽誰?」

---

沈知安急得眼睛都紅。

「那就讓十四姐姐去。」

明歡看他。

「姐姐沒有軍令。」

「她有她的人。」

「這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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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

已經不像以前那個明歡。

---

她低頭。

摸了一下沈知安的臉。

「我會回來。」

沈知安看著她。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

明歡一下沒說話。

最後只抱了他一下。

「這次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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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府時。

身後跟的是自己的親衛。

還有雪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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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諫騎在旁邊。

「你現在臉色很難看。」

明歡道:

「我知道。」

「馬也騎不穩。」

「我知道。」

「還要去?」

明歡看她一眼。

「你怎麼跟知安一樣?」

雪諫淡淡道:

「因為你現在確實像個病人。」

明歡沒力氣跟她吵。

只道:

「今天我得露面。」

「為什麼?」

「因為我不露。」

「北營就只是兵。」

她停了一下。

「我露面。」

「她們才是奉皇命來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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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諫看她一眼。

沒再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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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

三軍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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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到東宮時。

元徽第一次真正失去了平靜。

「三營?」

「是。」

「明歡的人?」

「是。」

「她不是病重?」

「已經退熱。」

元徽一下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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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還有一條路。

十四是私兵。

十四可以定罪。

千機門可以打成亂黨。

可明歡一旦站到十四那邊。

性質就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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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有民間網絡。

一個有合法軍令。

兩邊合起來。

東宮那點兵。

根本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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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廷安低聲道:

「殿下。」

「現在不能再等。」

元徽看她。

「什麼意思?」

「若再退。」

「東宮就徹底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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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辭就在旁邊。

臉色已經白得厲害。

「不能。」

元徽轉頭。

「什麼不能?」

「不能再往前。」

「母皇還在。」

「她病重。」

「她還沒有大行。」

裴清辭盯著她。

「那您就還是太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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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徽沉默。

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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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又來急報。

「殿下!」

「西門已開!」

「北營入城!」

「榮王的人正在清西街!」

「制藥署完全失守!」

「太醫院也不再聽東宮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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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接一條。

每一條。

都在告訴她。

她輸了。

至少按現在的權力對比。

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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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徽站著。

突然問:

「衣服做好了嗎?」

所有人都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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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辭的臉一下變了。

「殿下。」

元徽沒看他。

「我問。」

「做好了嗎?」

周廷安沉默片刻。

低頭。

「昨日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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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後殿。

一只長箱被抬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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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打開。

玄色。

暗金。

十二章紋。

龍紋從肩一路盤到胸前。

衣料厚重。

織工精得近乎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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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辭站在那裡。

只覺得渾身發冷。

「元徽。」

這是他第一次。

在這種時候。

沒有叫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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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徽轉頭看他。

「怎麼?」

「別穿。」

「為什麼?」

「因為陛下還活著。」

元徽的眼神慢慢冷下來。

「她還能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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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

讓整個殿裡徹底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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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辭像第一次真正認識她。

「你在說什麼?」

元徽卻很平靜。

「皇城亂成這樣。」

「藥署被奪。」

「民兵入京。」

「北營也進來。」

「母皇連面都不露。」

「她還能主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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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辭道:

「那也不是你現在穿龍袍的理由。」

元徽忽然笑了。

「那什麼時候算理由?」

「等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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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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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

元徽還是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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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層。

又一層。

玉帶束上。

十二章紋落在身上。

冠冕還沒有正式戴。

只用了太女冠。

可光是那件袍子。

就已經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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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出東宮正殿時。

所有守在門前的人都呆住了。

有人跪。

有人不敢跪。

還有人臉色瞬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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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女穿了龍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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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準備。

不是猜測。

也不是密令。

是穿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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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得比任何軍報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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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當時正在西街。

聽見霍驚鴻來報。

第一句就是:

「她穿了?」

「是。」

曦月停下。

「龍袍?」

「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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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竟然笑了一下。

「真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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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歡也到了。

臉色還白。

聽見這句。

整個人都愣住。

「大姐姐瘋了?」

雪諫在旁邊淡淡道:

「至少已經不打算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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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抬頭。

看向東宮方向。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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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門前。

兩邊終於真正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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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營在外圍列陣。

千機門和霍驚鴻的人控制街口。

東宮皇家衛兵縮在門內。

人數已經少得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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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徽站在台階上。

一身帝王袍。

後面是周廷安。

再後面。

是東宮屬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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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歡第一眼看到她。

竟然沒有立刻說話。

她只是看著。

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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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姐。」

元徽也看她。

「你還活著。」

明歡笑了一下。

很冷。

「讓你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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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徽沒有回答。

曦月卻先往前走了一步。

「衣服挺漂亮。」

元徽看向她。

「十四。」

「嗯。」

「你真的帶私兵圍東宮。」

曦月道:

「你都穿龍袍了。」

「就別跟我談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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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邊的人都握緊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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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徽忽然道:

「母皇病重。」

「國不可一日無主。」1

段评

元徽穿龙袍这操作绝了

曦月笑了。

「所以你就自己當?」

「我是太女。」

「太女不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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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徽眼神一下沉下來。

「早晚是。」

曦月道:

「那就等。」

「等不起呢?」

「那就是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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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歡在旁邊聽著。

心一點點往下沉。

這已經不是她熟悉的大姐姐。

至少。

不是以前那個大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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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徽忽然看向她。

「十七。」

「你帶軍入京。」

「知道是什麼罪嗎?」

明歡抬起手。

金令就在掌心。

「母皇給我的。」

「你——」

「她親手給我的調兵權。」

明歡聲音不大。

「我帶自己的兵。」

「進自己的皇城。」

「至少比你提前穿母皇的龍袍。」

「乾淨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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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

直接打在元徽最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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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臉色變了。

「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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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皇家衛兵動了。

北營也同時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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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

整條街終於徹底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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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驚鴻第一個衝上去。

短弩放倒一人。

雪諫直接從側面切進去。

明歡沒有親自衝。

她現在身體不允許。

只站在後方下令。

「不許追出東宮!」

「只壓!」

「別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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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卻沒有動。

她一直看著元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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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徽也看著她。

隔著人。

隔著刀。

隔著一整座東宮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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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

曦月伸手。

「弓。」

霍驚鴻回頭。

「殿下?」

「弓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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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驚鴻把自己的弓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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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接過。

搭箭。

拉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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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箭已經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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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

第一箭直接擦過元徽肩側。

射進後面的門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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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徽身上的龍袍被箭鋒劃開一道口。

鮮血很快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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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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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歡都愣住。

「姐!」

曦月沒有理。

她又抽第二支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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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

不是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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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瞄的是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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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徽也看出來了。

臉色第一次真正變。

「上凰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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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拉滿弓。

眼神冷得沒有一點波動。

「你既然這麼想當皇帝。」

「那就看看。」

「有沒有命穿完這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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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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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箭沒有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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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手突然從側面扣住弓身。

力道極大。

硬生生把方向壓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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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猛地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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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師裴昭衡站在她身側。

鬢髮已經有些白。

卻依舊挺得很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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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

曦月冷冷道:

「放手。」

裴昭衡看她。

「第二箭出去。」

「就不是奪宮。」

「是弒儲。」

曦月道:

「她已經反了。」

「她反不反。」

「輪不到你在街上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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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眼神更冷。

「那誰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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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

答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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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城方向。

突然傳出一聲極長的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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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東宮的。

不是北營的。

也不是禁軍日常換防的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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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皇帝親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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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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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口第一批黑甲騎兵出現。

沒有東宮鳳尾。

沒有趙氏軍紋。

只有皇帝直屬的金鳳黑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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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隊。

兩隊。

三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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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條街迅速被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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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的人臉色先變。

明歡也怔住。

曦月慢慢放下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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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親軍主將策馬上前。

一句話都沒有多說。

只展開金詔。

「陛下口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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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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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

「卸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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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徽臉色瞬間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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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將又轉向另一邊。

「榮王所屬。」

「卸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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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眯起眼。

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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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營三軍。」

「原地列陣。」

「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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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歡終於反應過來。

她猛地抬頭。

「母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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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將沒有回答。

只重複。

「卸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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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驚鴻第一個看曦月。

雪諫也看她。

曦月站了很久。

最後。

把弓扔回霍驚鴻手裡。

「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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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元徽卻沒有動。

她穿著龍袍。

站在台階上。

臉色難看到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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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皇不是病重嗎?」

沒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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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提高聲音。

「她不是昏迷了嗎!」

還是沒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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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東宮後方。

所有人身後。

傳來一個很熟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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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告訴你。」

「朕昏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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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條街。

徹底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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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徽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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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歡的眼睛一下睜大。

曦月也慢慢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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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昭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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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病容。

沒有太醫攙扶。

沒有屏風。

甚至連走路都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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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的是正式帝袍。

冠冕完整。

身後跟著真正的皇帝親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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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色甚至比很多連日操勞的人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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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高熱。

沒有胸悶。

沒有昏迷。

更沒有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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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歡第一個完全傻住。

「母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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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昭看她一眼。

「嗯。」

明歡像是腦子都沒轉過來。

「你……」

「沒病。」

上凰昭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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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字。

比任何軍令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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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那邊。

有人腿一軟。

直接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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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廷安臉色慘白。

裴清辭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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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徽卻一直站著。

還穿著那件龍袍。

肩上被曦月射破了一道口。

血順著十二章紋慢慢往下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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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昭終於看向她。

從頭。

看到腳。

看了很久。

---

最後。

只問一句。

「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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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徽嘴唇動了一下。

卻沒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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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昭又看向曦月。

「還有你。」

曦月抬眼。

「母皇。」

「弓放得挺快。」

曦月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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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再看明歡。

「病剛好就帶兵進京。」

明歡也不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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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

她看了一圈。

一個穿龍袍。

一個帶千機門圍東宮。

一個調北營入京。

滿街都是自己的女兒留下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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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昭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高興。

是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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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

「都很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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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

「東宮所有人。」

「繳械。」

「榮王所有民間武力。」

「繳械。」

「北營三軍。」

「退至西城外。」

「沒有朕的旨。」

「任何人不得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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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敢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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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

真正的皇權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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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徽終於慢慢跪下。

龍袍鋪在台階上。

十二章紋沾了自己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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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沒有跪。

站了一瞬。

最後也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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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歡跟著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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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條街。

成片的人一起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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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上凰昭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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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再說誰對。

誰錯。

誰忠。

誰反。

只是看著眼前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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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得到自己想看的答案。

甚至比想看的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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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想當皇帝的。

穿了龍袍。

最愛說自己只求自保的。

差點一箭射死太女。

真正有正式軍權的明歡。

也真的把兵帶進了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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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從前最忌憚的靖華。

此刻還在京郊莊園裡。

養她那個沒好透的肩傷。

從頭到尾。

一步都沒踏進這場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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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昭忽然覺得。

這場戲。

比她原本設想的。

精彩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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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戲演到這裡。

也該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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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

看了一眼跪在最前面的三個女兒。

然後淡淡道:

「明日。」

「養心殿。」

「一個都別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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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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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真正可怕的。

不是今晚。

是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