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親王府與榮王府最近走得很近。
至少外面的人都是這麼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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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上凰令儀邀十四去府中喝茶。
後來榮王又帶著沈九卿出席士族春宴。
再後來,兩府的人居然共同推了一份地方書院與商路並行的新政。
寧親王的人負責書院。
榮王的人負責地方商戶。
一文。
一商。
配合得異常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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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很快就有人開始議論。
「三殿下和十四殿下是不是結盟了?」
「沈氏公子如今還是榮王正卿。」
「本就有姻親。」
「寧王有清流,榮王有財。」
「若真聯手……」
話說到這裡。
通常就停。
因為再說下去。
就不太好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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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令儀知道外面在傳。
上凰曦月也知道。
兩人誰都沒有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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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很簡單。
沒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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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儀需要榮王手裡的地方渠道。
她那些清流名聲。
若只停在翰林、書院、文章裡。
再好聽。
也只是名聲。
真正要讓地方政策落下去。
還得有人知道:
哪個州府的商戶肯出錢。
哪個地方的士紳在陽奉陰違。
哪條路修了之後真的能走。
哪條路只是地方官為了政績在奏章上畫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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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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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曦月也需要令儀。
她前些日子名聲確實不算好。
手段狠。
人又不肯裝仁厚。
偏偏如今做的又是商務。
商人本來就容易被文官說一句:
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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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寧親王和沈氏站在旁邊。
至少能讓很多人覺得:
榮王雖然手黑。
可她做的事情,不至於全是為自己撈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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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各取所需。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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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別人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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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端親王府的人。
很難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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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徽重新入朝之後。
日子其實比剛被廢時好過許多。
她可以上朝。
可以參與部分宗室事務。
上凰昭偶爾也會單獨召她說話。
甚至有一回家宴。
她的位置重新被排到了幾個妹妹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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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小事。
落到夏侯舊人的眼裡。
全部都變成了一個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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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還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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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捨不得。
就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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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氏當年雖被重創。
卻沒有真的死絕。
尤其那些沒有參與核心政爭的旁支。
地方故吏。
姻親。
舊門生。
還有一些受過先鳳君夏侯儀恩惠的人。
這些年一直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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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不敢動。
是因為元徽自己犯得太重。
如今看見她重新入朝。
便有人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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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動的不是朝臣。
是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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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開始重新刊刻夏侯儀生前整理過的幾冊禮學。
序文寫得很克制。
只說:
「先鳳君端雅持國,教養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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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提元徽。
可人人看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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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人在地方祠學中重新修夏侯家舊碑。
再往後。
一些老臣開始私下說:
「端王到底是嫡長。」
「年輕時犯錯,不代表一世不能改。」
「陛下當年既立過一次,說明本來就是屬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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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有進奏章。
先在人群裡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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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套。
和沈氏替令儀養賢名的方式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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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目的完全不同。
沈氏是在推一個新王。
夏侯舊人。
是在想辦法把舊太女重新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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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曦月知道消息時。
正在看一份鹽運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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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清衡站在旁邊。
「殿下。」
「夏侯那邊最近動得有些頻繁。」
曦月頭都沒抬。
「我知道。」
「要不要把消息送給陛下?」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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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清衡有些意外。
「為何?」
曦月翻了一頁帳。
「她老人家眼睛又沒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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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清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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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又道:
「而且這點事。」
「還不值得我去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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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確實沒有在朝堂上說一句。
甚至下一次見元徽時。
仍然規規矩矩叫:
「大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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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第二個月開始。
夏侯家就發現。
錢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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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直接抄。
也不是罰。
更沒有哪一道聖旨說:
針對夏侯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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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原本幾條很好走的商路。
突然開始變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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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夏侯旁支在江南經營的一批絲貨。
進京時被榷貨司重新核價。
理由很簡單:
過去申報價格過低。
補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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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
夏侯姻親名下兩家茶行。
被查出借地方官戶的名義逃過一部分轉運費。
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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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後來。
一批北上的藥材。
原本走的是舊商道。
榮王那邊新規一改。
必須重新登記。
晚了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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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
對官員不算什麼。
對商人很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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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一壓。
銀子就不轉。
銀子不轉。
下面的人就開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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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狠的還不是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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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曦月沒有一次把事情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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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都合法。
每次都有帳。
每次都能說:
「按新規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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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氏就算想上奏。
都不知道告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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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榮王按規矩收稅太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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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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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清衡後來把最新的銀路報上來。
「夏侯旁支這兩個月。」
「至少少進二十多萬兩。」
曦月嗯了一聲。
「還行。」
「殿下是準備繼續?」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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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清衡看她。
「削到什麼程度?」
曦月想了想。
「不用削死。」
「讓她們難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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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筆。
在一條商路旁邊輕輕畫了一圈。
「復儲要人。」
「人要吃飯。」
「寫文章要錢。」
「養門生要錢。」
「走地方也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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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一下。
「錢袋漏風。」
「很多忠心自然就沒那麼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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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清衡沉默片刻。
「若端王知道?」
曦月抬頭。
「知道又怎樣?」
「她來問。」
「我就說正常商務整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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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了一下。
又補一句:
「本來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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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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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家的帳。
也不是曦月憑空造出來的。
那些旁支這些年仗著舊身份。
吃過不少灰色油水。
以前沒人細查。
如今只是十四突然願意細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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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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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一回早朝。
元徽真的拿一份江南榷運奏報看了很久。
最後抬頭。
「十四。」
曦月應聲。
「嗯?」
「最近江南是不是查得太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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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朝一下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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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抬眼。
「大姐姐指哪裡?」
「絲。」
「茶。」
「藥材。」
「最近幾個月補稅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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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很自然。
「那說明以前少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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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徽看著她。
「一定要現在查?」
曦月反問:
「國庫現在不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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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徽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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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笑得很客氣。
「如果大姐姐覺得哪一筆有問題。」
「可以把帳挑出來。」
「我們一筆一筆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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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儀站在旁邊。
低著頭。
一句話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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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聽出來了。
十四根本不打算承認自己在削夏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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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麻煩的是。
她真的能把每一筆帳都拿出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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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徽最後只是道:
「本王隨口一問。」
曦月點頭。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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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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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後。
明歡追上來。
「姐。」
曦月回頭。
「怎麼?」
「你最近是不是在收拾夏侯家?」
曦月看她。
「你怎麼也知道?」
「北邊都有人說。」
「夏侯家的商隊最近不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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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很淡定。
「正常查帳。」
明歡看她半天。
「我信你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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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笑。
「信不信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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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歡想了想。
又壓低聲音。
「大姐姐知道嗎?」
「應該知道一點。」
「她沒跟你翻臉?」
「她現在學會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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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歡挑眉。
「你還挺欣慰?」
曦月道:
「沒有。」
「更麻煩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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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
以前的元徽。
氣了就會露。
現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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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入朝之後。
越來越少在人前真正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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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夏侯舊人被曦月削得滿肚子火。
來端王府告狀時。
元徽都沒有立刻替她們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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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榮王這是在斷夏侯的銀路!」
元徽正在看書。
「有證據嗎?」
下面的人一愣。
「她查的全是夏侯相關商號。」
「本王問。」
「有沒有違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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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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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有。
只是以前大家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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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徽合上書。
「那就先把自己的帳做乾淨。」
有人急了。
「可再這麼下去。」
「我們拿什麼替殿下——」
話說到一半。
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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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徽慢慢抬眼。
「替本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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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臉色一白。
低頭。
「臣失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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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徽沒有再追。
只淡淡道:
「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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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所有人走後。
裴清辭才從裡間出來。
「你知道她們在做什麼。」
元徽道:
「知道。」
「復儲。」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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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辭看著她。
「你怎麼想?」
元徽沉默片刻。
「現在不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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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
已經和以前很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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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辭看她。
「你真的不想?」
元徽忽然笑了一下。
「我什麼時候說不想?」
---
裴清辭心裡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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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徽卻很平靜。
「想。」
「和現在去搶。」
「不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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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向窗外。
「第一次。」
「我就是太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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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辭沒有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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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句話。
比她說「我已經放下」更讓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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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她學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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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
趙氏也開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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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為靖華爭太女。
至少現在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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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沒那麼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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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華剛重新得皇帝信任。
這時候喊立儲。
等於提醒上凰昭:
趙氏又開始把手伸向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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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趙玄策做的第一件事。
是讓家族所有人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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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敢談靖王入主東宮。」
「先逐出趙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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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談東宮。
不代表不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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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氏開始重新整理北境軍中姻親。
過去一些和靖王府關係太明顯的將領。
反而被稍微拉遠。
一些中層、地方守將、馬場官。
則開始慢慢往上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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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求顯眼。
只求實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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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
趙家大量出錢修北境驛道。
補軍馬。
救濟軍戶遺孤。
甚至把以前只有趙氏私營的兩處牧場。
主動交出一部分給朝廷軍用。
---
消息傳到上凰昭耳裡。
她只問了一句:
「趙玄策最近這麼懂事?」
內侍道:
「趙家說。」
「靖王重新領兵。」
「當為朝廷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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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笑了。
「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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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沒有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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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正是她願意看到的趙氏。
有力量。
但知道往回縮。
---
靖華自己反而有些不耐煩。
「她們最近是不是太忙了?」
趙蘭庭看她。
「誰?」
「家裡。」
「修路。」
「送馬。」
「見人。」
「一堆事。」
---
趙蘭庭淡淡道:
「都是為你好。」
靖華皺眉。
「我現在只想打仗。」
「你只想打仗。」
「別人不只想讓你打仗。」
---
靖華抬眼。
---
趙蘭庭沒有再說得更明白。
只道:
「元徽現在沒了東宮。」
「令儀聲望在漲。」
「十四和她又走得近。」
「趙家再不動。」
「以後連說話的位置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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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華沉默片刻。
「父親想讓我爭?」
趙蘭庭看她很久。
「現在不想。」
---
靖華挑眉。
「以後?」
趙蘭庭道:
「以後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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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
其實已經夠了。
---
靖華沒有立刻反駁。
只是低頭。
慢慢擦自己的弓。
---
以前她可能會直接說:
沒興趣。
---
現在卻沒有。
---
因為她也開始明白。
皇位這種東西。
不是只有「想不想」。
有時候。
只要你手裡的兵夠多。
身後的人夠多。
別人就會替你想。
---
同一時間。
寧親王府。
令儀也收到了趙家修驛道、送軍馬的消息。
她看完。
只說了一句:
「二姐姐那邊也開始了。」
---
幕僚問:
「殿下要不要做些什麼?」
令儀搖頭。
「不用。」
「現在動得越多。」
「越容易被母皇看見。」
---
她停了一下。
又問:
「十四今天呢?」
「榷貨司。」
「還在查夏侯家的帳。」
令儀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倒一點都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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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僚低聲道:
「榮王是不是在幫殿下壓端王?」
令儀看了她一眼。
「不要自作多情。」
---
「十四不是替我。」
---
令儀太清楚。
曦月削夏侯。
不是因為支持她。
也不是因為真想扶她做太女。
---
只是十四單純不喜歡元徽重新抬頭。
---
更準確地說。
她不喜歡那套曾經壓在所有妹妹頭上的「正統」重新復活。
---
令儀靠在椅背。
慢慢道:
「她現在願意跟我走近。」
「是因為我對她有用。」
「哪天我讓她覺得不舒服。」
「她一樣會削我的人。」
---
幕僚問:
「那還要繼續交好?」
令儀笑。
「當然。」
---
「能利用的人。」
「為什麼不用?」
---
而此刻。
榮王府裡。
曦月正在陪沈九卿吃晚飯。
---
沈九卿這幾日明顯比以前安靜。
卻還是會替她夾菜。
---
曦月忽然問:
「你們沈家最近是不是都挺高興?」
沈九卿一怔。
「為什麼?」
「三姐姐名聲好。」
「沈氏不是應該高興?」
---
沈九卿低頭。
「是。」
曦月又問:
「有人跟你說什麼嗎?」
「沒有。」
---
又是沒有。
---
曦月抬眼看他。
「九卿。」
沈九卿停了一下。
最後只道:
「族中有人說。」
「寧王如今得士心。」
「榮王又與寧王走得近。」
「這門婚事。」
「沈家沒有選錯。」
---
曦月笑了一下。
「那不是挺好?」
沈九卿卻沒笑。
---
因為他聽見的不是「沈家沒有選錯」。
---
而是:
這門婚事。
---
他忽然覺得。
自己最近越來越討厭別人把他和沈氏綁在一起。
---
可偏偏。
曦月最近最需要的。
又正是這層關係。
---
他低聲問:
「如果有一天。」
「寧王和殿下翻臉呢?」
曦月連想都沒想。
「那就翻。」
「沈家呢?」
「看站哪邊。」
「我呢?」
---
曦月終於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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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九卿抬頭看她。
眼睛很安靜。
但明顯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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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看了他一會兒。
「你是我正卿。」
「跟沈家不是一回事。」
---
沈九卿沒有說話。
---
可那一瞬間。
心裡那點一直緊繃的東西。
還是鬆了一點。
---
至少現在。
她還願意把他。
和沈氏分開。
---
而朝廷外面。
端王舊部在重新串聯。
趙氏在悄悄扎根。
沈氏在替寧王養名。
榮王則一手拿著帳。
慢慢讓夏侯舊系的錢袋漏風。
---
所有人都沒有公開喊一句:
奪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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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所有人做的事。
都已經開始往那個方向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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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昭坐在養心殿裡。
看著幾份完全不同的密報。
看了很久。
忽然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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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不爭。」
---
她把奏報一份一份扣上。
---
「朕怎麼看著。」
「一個比一個忙。」1
怎么也太会写了,太上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