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凰元徽重新出現在朝堂上時。
已經不是太女。
而是端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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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第一次廢儲。
已經過去一段日子。
端親王府最初那幾個月,是真的安靜。
東宮舊屬被拆。
兵權被收。
她手裡能碰的東西幾乎全部被上凰昭拿乾淨。
一開始。
母女倆甚至很少見面。
後來上凰昭偶爾召她入宮。
不是議政。
只是問兩句孩子。
問裴清辭身體如何。
再後來。
元徽肩傷痊癒。
上凰昭讓太醫去看過一次。
又過了些時日。
女帝讓她代自己去祭了一回夏侯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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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算真正鬆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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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徽也變了。
至少表面變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
一開口便是:
「兒臣是太女。」
也不再對每一道兵令都要問。
甚至重新進朝的第一日。
她站的位置都比以前往後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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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昭看見她時。
視線停了一下。
「傷好了?」
元徽低頭。
「好了。」
「府裡如何?」
「一切都好。」
「清辭呢?」
「也好。」
上凰昭嗯了一聲。
沒有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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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光是這三句。
已經足夠讓下面很多人互相交換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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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情修復了。
至少。
沒有徹底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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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站在另一邊。
看得很清楚。
卻沒什麼反應。
她現在已經不太在乎母皇多看誰一眼。
因為她自己手裡的東西。
早就不是靠母皇一時喜歡才能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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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時候那一套藏拙。
現在不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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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六歲時。
她可以少說。
可以裝不懂。
可以讓人覺得自己只愛玩。
甚至可以把真正有用的東西藏在葉暮川的千機門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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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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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商路有問題。
找她。
北境皮貨進關不順。
找她。
鹽價突然飆。
找她。
榷場出事。
找她。
民間糧商囤積。
還是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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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代表的不是一個偷偷養人的皇女。
而是整個上凰國很大一部分商業命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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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曦月自己都覺得好笑。
以前拼命藏。
怕母皇看見。
現在母皇每天恨不得把她從榮王府抓出來。
按在桌前。
「把這個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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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早朝。
上凰昭剛坐下。
戶部便遞上了一份江南商稅的新冊。
曦月還沒拿到手。
女帝先道:
「十四。」
曦月抬頭。
「兒臣在。」
「你看。」
下面官員直接把冊子轉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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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徽站在對面。
看了一眼。
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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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
這種東西一定會先經東宮。
現在沒有東宮。
直接進榮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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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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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外一邊。
令儀也早已不是從前那個永遠站在邊上的三皇女。
她在翰林、禮部、御史和各地書院中待得太久。
名聲太穩。
文章也太好。
最重要的是。
她很少犯大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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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昭最終正式晉她為:
寧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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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清流幾乎一片稱賀。
沈氏也沒有大張旗鼓。
反而越發低調。
這就讓上凰昭更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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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皇女。
如今真正形成了一個非常清晰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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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親王元徽。
嫡長。
先鳳君之女。
雖廢儲。
仍舊是身份最高的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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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親王靖華。
軍功最盛。
背後是趙氏和北境舊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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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親王令儀。
文臣、御史、翰林、書院。
清流聲望最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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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郡王曦月。
商路。
榷貨。
地方商號。
千機舊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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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郡王明歡。
年紀最小。
但真正見過血。
又有北境軍功和自己的軍中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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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王。
真正入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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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朝議。
恰好把五個人全扯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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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北境軍糧。
靖華道:
「今年北境軍糧不能再減。」
戶部皺眉。
「靖王殿下。」
「去年已經比前年多了一成。」
靖華淡淡道:
「去年多了一成。」
「今年多了三個堡。」
「你要不要把三個堡拆了?」
戶部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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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在旁邊翻帳。
忽然道:
「不用加那麼多。」
靖華轉頭。
「十四。」
「嗯。」
「你又懂軍糧了?」
曦月道:
「我不懂打仗。」
「但我懂糧。」
她把冊子翻開。
「北境三成軍糧現在走官道。」
「路太長。」
「如果把西北兩個榷場改成軍商共用。」
「由地方直接供。」
「能省至少兩成轉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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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華皺眉。
「商人靠得住?」
曦月看她。
「比你等京城一車一車運過去靠得住。」
靖華冷笑。
「出事誰負責?」
曦月道: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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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華沒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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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徽卻忽然道:
「地方商人直接碰軍糧。」
「容易養出尾大不掉的豪商。」
曦月轉頭。
兩人目光第一次正面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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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她很討厭元徽這種話。
因為在她聽來。
永遠有一種:
嫡長。
正統。
中央。
天下理所當然歸於東宮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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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現在仍然討厭所謂正統。
甚至聽見別人提「嫡長」二字都覺得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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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已經學會了。
討厭一個人。
不等於不能一起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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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淡淡道:
「所以才要朝廷控價。」
元徽道:
「控得住?」
「控不住就換人。」
「商戶不是官。」
「也正因不是官。」
曦月翻了一頁。
「換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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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徽停了一下。
竟然點頭。
「可以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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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朝都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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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這兩個人說不到三句就能互相噎。
現在居然能把一件事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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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昭坐在上面。
看得很清楚。
心裡竟然有一點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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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經一直希望女兒們不要鬥。
現在真的有人學會了:
一邊討厭,一邊合作。
反而更像真正的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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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是地方學政。
輪到令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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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儀提出整頓三州書院。
元徽聽完。
只問:
「會不會太快?」
令儀道:
「不快。」
「那些書院盤根錯節已經很多年。」
靖華在旁邊聽得無聊。
「讀書人天天自己跟自己打架。」
令儀看她一眼。
「總比拿刀方便。」
靖華笑了。
「三妹妹現在膽子大了。」
令儀也笑。
「有母皇在。」
「二姐姐總不能在朝堂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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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低頭。
嘴角已經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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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歡最直接。
她站在旁邊來一句:
「出去也不能。」
令儀:「……」
靖華看向她。
「十七。」
明歡很無辜。
「我說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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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昭抬手。
「夠了。」
幾個人立刻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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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如今就是這樣。
大事上。
她們各司其職。
小事上。
互相不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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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的黨派也跟著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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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王舊系最喜歡挑靖王軍費的毛病。
靖王一派就反過來說文臣只會紙上談兵。
沈氏清流隔三差五彈劾榮王商路裡權商不分。
曦月下面的人便偷偷把幾個沈氏旁系在地方拖欠貨款的帳送到御史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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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歡那邊更直接。
誰碰她北境老部下。
她的人第二天就能在朝上問:
「去年軍械為什麼少了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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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都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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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昭看得出來。
這些還只是試探。
今天彈劾一個知府。
明日駁回一個任命。
後日為一條商道吵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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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誰真的下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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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第一次廢儲才過去不久。
所有人都知道。
母皇還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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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好玩的。
往往是在下朝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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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五個人一起出了殿。
元徽走在最前。
靖華和令儀在後。
曦月跟明歡拖在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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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歡壓低聲音。
「大姐姐現在脾氣真好了。」
曦月道:
「被關一次就好了。」
令儀走在前面。
腳步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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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歡忍笑。
「你小聲點。」
曦月道:
「她又不是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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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元徽停下來。
回頭。
「十四。」
曦月一臉無辜。
「大姐姐。」
「你是不是以為我現在不能罰你?」
曦月想了想。
「本來就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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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歡直接轉過頭。
肩膀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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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徽冷笑。
「榮王現在很得意。」
曦月道:
「還行。」
「聽說你最近又開始替府裡挑人了?」
曦月眉頭一皺。
「誰告訴你的?」
「京城就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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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華也停下了。
「挑什麼?」
明歡立刻道:
「男人。」
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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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華難得笑了一聲。
「這麼快?」
曦月面無表情。
「我府裡開枝散葉。」
「不行?」
元徽淡淡道:
「行。」
「就是別又挑一個八大家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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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其實帶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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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當然聽得出來。
以前她可能直接反咬。
現在只是笑了一下。
「放心。」
「這次我挑地方的。」
「知根知底。」
「沒那麼多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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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華道:
「你現在連生孩子都算家世?」
曦月轉頭。
「二姐姐不算?」
靖華想了一下。
「也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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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歡在旁邊道:
「我不算。」
四個姐姐一起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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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歡停了一下。
「……知安是我自己挑的。」
曦月拍拍她肩。
「知道你們感情好。」
「不用每次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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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歡白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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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儀走在中間。
一句都不想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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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徽忽然看她。
「三妹妹怎麼不說話?」
令儀微笑。
「我聽著。」
靖華道:
「她最聰明。」
曦月點頭。
「三姐姐誰都不得罪。」
明歡也點。
「她連吵架都站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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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儀笑得非常客氣。
「你們四個。」
「我得罪哪個比較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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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都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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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先笑。
「確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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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令儀最厲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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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王一派。
靖王一派。
十四和十七如今明顯更近。
她卻始終不徹底貼任何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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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徽找她談禮制。
她去。
靖華問軍功封賞的宗法問題。
她答。
曦月需要清流替地方商務政策背書。
她可以合作。
明歡要替北境陣亡將士修名冊。
她也會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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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覺得她還算自己人。
又誰都知道。
她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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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宮門前。
五個人終於要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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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華上馬前。
忽然看向曦月。
「十四。」
「嗯?」
「軍糧那件事。」
「你說的兩個榷場。」
「三日內給我章程。」
曦月道:
「五日。」
「三日。」
「四日。」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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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徽在旁邊聽完。
忽然補一句:
「豪商名冊也送一份端王府。」
曦月看她。
「做什麼?」
「我看看哪些地方宗族和商戶綁得太深。」
曦月沉默一瞬。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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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歡挑眉。
「你們現在相處得挺好。」
曦月道:
「工作而已。」
元徽也淡淡道:
「本王也沒打算跟她做姐妹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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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竟然難得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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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儀笑了一下。
「這樣最好。」
「至少朝廷省心。」
---
曦月立刻道:
「三姐姐又站中間。」
令儀轉身就走。
「當我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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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各自上車。
各回各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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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看。
一切甚至比太女還在時更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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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王。
五套人。
五種權力。
互相牽制。
也互相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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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昭站在高處看著她們離宮。
忽然第一次真正意識到。
自己已經不再是在養幾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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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在用五個已經成形的政治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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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榮王府裡。
還有另一件事。
曦月下朝回去。
剛進內院。
便看見雲霖坐在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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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日沒像往常一樣迎上來。
只是手裡拿著一張太醫的脈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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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停了一下。
「怎麼?」
雲霖抬眼。
臉上倒沒有太多羞怯。
甚至還是那種很穩的樣子。
「殿下猜。」
曦月看了看他。
又看那張紙。
「病了?」
雲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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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脈案直接遞過去。
曦月接過。
看完。
眉毛慢慢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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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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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
「多久?」
「兩個多月。」
「現在才知道?」
「前些日子以為只是胃口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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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又低頭看了一遍。
神色居然比知道一筆大生意談成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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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霖看著她。
「殿下不高興?」
曦月道:
「沒有。」
「那是?」
「在想。」
「想什麼?」
她把脈案折起來。
「這孩子最好是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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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霖一點都不意外。
「我也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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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對視一眼。
居然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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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他們。
沒有什麼山盟海誓。
也沒有誰問:
你愛不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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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曦月要什麼。
曦月也知道他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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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正式的王側卿。
一個出身雲氏旁支、卻不至於壓過榮王府的父族。
如果再有一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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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更完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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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忽然伸手。
摸了一下他的腹部。
現在還什麼都看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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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霖低聲道:
「這次殿下會護好嗎?」
---
曦月的手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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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
其實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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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蘅和那個孩子的事情。
沒人敢在榮王府隨便提。
雲霖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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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看他。
過了片刻。
「會。」
雲霖挑眉。
「真的?」
曦月淡淡道:
「只要沒有比她更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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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霖沉默了一下。
竟然笑了。
「這才像殿下會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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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來沒指望上凰曦月變成一個溫柔的人。
至少。
她不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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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朝廷。
五王剛剛並立。
榮王府裡。
新的孩子也正在慢慢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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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所有人都還不知道。
這一代上凰皇女的故事。
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