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古代  女尊男卑     

姊妹之間

曦月風華錄

夏侯儀死後,宮裡最先變的,不是趙蘭庭。

而是大皇女上凰元徽。

她終於被冊為皇太女。

這個位置,她等了太多年。

從懂事起,她身邊所有人都告訴她,她是鳳君嫡女,是母皇的長女,是最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可上凰昭一直沒有給她那道旨意。

直到夏侯儀死了。

直到夏侯家的權勢被削得七零八落。

直到那個最想親眼看見女兒成為儲君的人,已經躺進棺槨。

太女之位才終於落到元徽頭上。

所以元徽從來不覺得這是母皇的施捨。

她只覺得——

這本來就是她的。

遲到了而已。

她甚至覺得自己受了委屈。

那些年母皇為什麼不早立她?

為什麼讓趙氏的女兒在軍中立功?

為什麼讓沈氏的女兒跟著清流名臣讀書?

為什麼任由所有人猜儲位?

這些事情,她都記得。

只是從前她還沒有資格發作。

如今有了太女之名,她整個人都變得更強勢了。

或者說,她本來就是這樣。

只是以前還需要收著。

---

元徽開始習慣坐在所有妹妹的上首。

家宴如此。

上書房如此。

連私下裡姐妹一起賞花,她也很自然地坐主位。

三皇女令儀最早適應這種變化。

甚至可以說,她根本不需要適應。

她從小便跟在元徽身邊。

元徽要什麼,她就替她取。

元徽不喜歡誰,她便不和那人親近。

元徽受罰,她會陪著抄書。

元徽受賞,她也會第一個笑著道賀。

宮裡人都說三皇女與太女最親。

連元徽自己也這麼覺得。

她時常把令儀叫到身邊。

「三妹,你替我看看這篇策論。」

令儀接過去。

「哪裡不好?」

「我覺得母皇今日看我的眼神不對。」

「大姐姐多想了。」

「真的?」

「自然。」

令儀總能說出元徽想聽的話。

而元徽也習慣了這種順從。

久而久之,她甚至忘了:

令儀也是皇女。

不是她的伴讀。

更不是她的侍從。

有一次幾位皇女一同在御花園賞菊。

元徽看中了一盆墨菊。

那是上凰昭特意讓人從南邊送來的。

她伸手碰了碰花瓣。

「我喜歡這個。」

宮人有些為難。

「殿下,這盆花是陛下——」

元徽皺眉。

「我知道。」

令儀立刻笑著接話。

「大姐姐喜歡,移到東宮便是。」

宮人更不敢動。

元徽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曦月坐在遠處,手裡捏著一塊芝麻糖。

十七皇女明歡就坐在她旁邊。

那時明歡還小,腿夠不到地,一晃一晃的。

她悄悄問曦月:

「大姐姐為什麼總是要別人的東西?」

曦月把食指放在唇邊。

「噓。」

明歡也跟著壓低聲音。

「她又聽不到。」

「那也別說。」

「為什麼?」

曦月看她一眼。

「因為她是太女。」

明歡撇嘴。

「太女就能什麼都要?」

曦月沒有回答。

那邊元徽已經失了耐心。

「三妹。」

令儀立刻上前。

「大姐姐。」

「你去同母皇說。」

令儀神色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只有一下。

「說什麼?」

「就說我要這盆花。」

元徽語氣理所當然。

「母皇不會連一盆花都不給我。」

令儀笑了。

「好。」

她真的去了。

最後那盆墨菊也真的送進了東宮。

上凰昭什麼都沒說。

只是隔了幾日,把負責御苑花木的掌事換了。

曦月知道這件事後,沒有評論。

明歡卻氣鼓鼓地跑來找她。

「母皇為什麼不罵大姐姐?」

曦月正在拆一隻民間送進來的九連環。

「不知道。」

「你明明知道。」

「我不知道。」

明歡湊到她面前。

「你騙人。」

曦月抬頭。

「你怎麼知道我騙人?」

明歡理直氣壯。

「你每次真不知道的時候,會皺眉。」

「你剛才沒皺。」

曦月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忽然笑了。

「你倒是會看。」

「那你說。」

曦月把九連環放下。

「母皇現在不能太早壓她。」

「為什麼?」

「因為她剛當太女。」

「剛當太女就更該管呀。」

曦月想了想。

「母皇不是這麼想。」

明歡還是不懂。

曦月也沒再解釋。

有些話,她已經開始知道不能說得太完整。

尤其不能對明歡說。

明歡太真。

她不是守不住秘密。

而是她根本不明白,有些秘密本身就會害人。

所以曦月對她,反而比對其他人更少談宮裡真正的事。

---

二皇女上凰靖華與元徽從小就不對付。

不是暗裡。

是明著。

靖華討厭元徽那副嫡長皇女的架子。

元徽也瞧不上靖華的粗野。

兩人幼年時就常吵。

大了之後更甚。

元徽覺得靖華沒有規矩。

靖華覺得元徽裝模作樣。

有一次姐妹幾個在上書房論策。

先生問:

「若邊關缺糧,朝廷又無銀,當如何?」

元徽先答。

調漕糧。

裁冗費。

清查地方虧空。

說得面面俱到。

先生連連點頭。

輪到靖華。

她只說:

「先殺兩個貪軍餉的。」

整個上書房都安靜了。

先生皺眉。

「二殿下。」

靖華靠在椅背上。

「怎麼?」

「治國不可只靠殺人。」

靖華冷笑。

「不殺,她們就把糧吃了。」

「那你先查。」

「查半年,邊關的人早餓死了。」

元徽淡淡道:

「二妹只會說殺。」

靖華立刻轉頭。

「那大姐姐只會說空話。」

「你——」

「怎麼?」

靖華根本不怕她。

甚至還故意笑。

「太女殿下要治我的罪?」

元徽臉色瞬間難看。

令儀在旁邊立刻出聲。

「二姐姐只是性子直,大姐姐別往心裡去。」

靖華看她一眼。

「你少裝好人。」

令儀笑容不變。

「二姐姐說的是。」

靖華最煩她這副樣子。

像一拳打進棉花裡。

她轉頭就看見曦月坐在最後一排。

正低著頭在紙上畫東西。

靖華眼睛一眯。

「十四。」

曦月抬頭。

「二姐姐。」

「你畫什麼?」

曦月把紙蓋住。

「沒有。」

「拿來。」

「不好看。」

「我讓你拿來。」

曦月看了她一會兒。

還是把紙遞了過去。

靖華打開一看。

上面畫的是一匹馬。

不算多好。

但是很有神。

尤其那匹馬揚著頭,腿細長,像隨時要跑出去。

靖華看了半天。

「這不是我的照夜?」

曦月點頭。

「嗯。」

「你畫我的馬做什麼?」

「好看。」

靖華哼了一聲。

「算你有眼光。」

她把畫折起來,直接塞進袖子。

曦月看著她。

「二姐姐?」

「我的馬,畫也是我的。」

曦月沉默。

元徽在前面看見了,忽然嗤笑。

「二妹還真是什麼都搶。」

靖華立刻回頭。

「關你什麼事?」

「十四畫的東西,你問都不問就拿。」

「她又沒說不給。」

元徽看向曦月。

「十四,你想不想給?」

一瞬間。

所有人都看著她。

曦月沉默了兩息。

然後低頭。

「二姐姐喜歡就拿去吧。」

靖華笑了。

「聽見沒有?」

元徽冷冷道:

「她是不敢說。」

靖華的笑淡了一點。

曦月卻忽然抬頭。

「沒有。」

元徽看她。

曦月聲音不大。

「是我自己願意給的。」

元徽眉頭一皺。

靖華反倒心情很好。

「十四比你懂事。」

曦月沒再說話。

她其實並不想給。

可那張畫值什麼?

一張紙而已。

她不會為了一張紙,讓自己夾在太女和二皇女中間。

這個道理,她九歲就懂了。

明歡不懂。

那日下學後,她一路追著靖華。

「二姐姐。」

靖華回頭。

「做什麼?」

明歡伸手。

「把畫還給十四姐姐。」

靖華一愣。

「憑什麼?」

「那是姐姐畫的。」

「她送我了。」

「她才沒有想送。」

「你怎麼知道?」

明歡氣鼓鼓地說:

「我就是知道。」

靖華笑了。

「小十七,你找打?」

明歡根本不怕她。

「你欺負人。」

靖華臉色一沉。

「你再說一次?」

「你欺負人。」

旁邊宮人全嚇住了。

曦月趕過來時,正好看見靖華低頭盯著明歡。

明歡仰著頭。

一點都不退。

曦月走過去。

「明歡。」

明歡回頭。

「姐姐。」

「過來。」

「可是她——」

「過來。」

曦月很少用這麼重的語氣。

明歡愣了一下。

還是走到她身邊。

曦月牽住她的手。

轉身對靖華道:

「妹妹年紀小,二姐姐別和她計較。」

靖華看她。

「你覺得我欺負你?」

「沒有。」

「真的?」

「真的。」

靖華從袖子裡把那張畫掏出來。

「那這個呢?」

曦月看了一眼。

「送二姐姐了。」

靖華笑了。

「還是十四懂事。」

說完便走了。

明歡等人走遠,立刻甩開曦月的手。

「你騙人。」

曦月看她。

「我騙什麼?」

「你明明不想給。」

「一張畫而已。」

「可那是你畫了好久的。」

曦月沒說話。

明歡眼圈忽然紅了。

「她總欺負你。」

「沒有。」

「她就有。」

「明歡。」

「大姐姐也欺負你。」

曦月皺眉。

「別說了。」

明歡越說越氣。

「還有三姐姐,她明明也不喜歡大姐姐,天天還跟著她。」

「你們都奇怪。」

曦月一下捂住她的嘴。

明歡睜大眼。

曦月壓低聲音。

「這些話以後不許說。」

明歡掙開她的手。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

「我說的都是對的。」

「對的也不能說。」

明歡愣住。

她第一次從姐姐臉上看見那麼嚴肅的表情。

過了一會兒,她委屈地問:

「那我在你面前也不能說?」

曦月安靜了一會兒。

「在我面前可以。」

明歡眼睛又亮了。

「真的?」

「真的。」

「那二姐姐就是欺負你。」

曦月閉了閉眼。

「嗯。」

明歡立刻高興了。

「你終於承認了。」

曦月看著她。

忽然有些無奈。

可也只有和明歡在一起時,她偶爾還會有這樣的神情。

---

姐妹幾個之中,靖華其實最任性。

這種任性與明歡不同。

明歡的任性是因為有人寵。

靖華的任性則是因為她真的有東西可以仗。

父君是貴君。

母族掌兵。

自己又受女帝器重。

所以她從小就不太怕後果。

她會把不喜歡的宮人直接趕出去。

會因為輸了一場馬球,讓陪練的人在校場站一下午。

也會因為一個小皇子不肯把自己看中的鷹讓給她,當場把那隻鷹放飛。

皇子哭了。

她只說:

「都沒了,誰也別要。」

這件事傳到上凰昭耳朵裡。

上凰昭只罰她禁足三日。

趙蘭庭還心疼女兒。

當夜就讓人送了一桌她愛吃的東西。

於是靖華根本沒覺得自己錯。

她甚至對曦月說:

「他自己小氣。」

曦月問:

「那不是他的鷹嗎?」

「我想要。」

「他不想給。」

「所以我放了。」

曦月沉默了一下。

「二姐姐開心就好。」

靖華看她。

「你是不是覺得我過分?」

曦月搖頭。

「沒有。」

「你又說假話。」

曦月抬眼。

靖華冷笑。

「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曦月安靜。

靖華湊近她。

「你和三妹一樣,都喜歡裝。」

曦月卻道:

「我沒有三姐姐聰明。」

靖華一頓。

隨後笑出聲。

「你這話要是讓她聽見,她能氣死。」

曦月也笑。

她知道靖華喜歡什麼。

靖華喜歡別人承認她強。

也喜歡聽別人說令儀心眼多。

更喜歡聽別人覺得元徽只剩名分。

所以曦月從來不正面得罪她。

有時候甚至順著她。

因為二皇女這種人,看似兇。

其實比元徽好應付。

她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都寫在臉上。

真正麻煩的,是令儀。

---

令儀那時仍然跟著元徽。

可曦月已經開始看出一些變化。

最明顯的一次,是元徽讓令儀替自己頂罪。

宮裡新得了一套前朝孤本。

上凰昭只讓幾位皇女在文華殿看。

不能帶走。

元徽偏偏想拿其中一本回東宮。

令儀勸她。

「大姐姐,母皇說過不能帶。」

元徽冷下臉。

「我只是看幾日。」

「若被發現——」

「你怕?」

令儀立刻笑。

「我不是怕。」

「那就拿。」

最後書真的被帶走。

幾日後,上凰昭發現少了一冊。

元徽第一反應不是認。

而是看向令儀。

令儀明白了。

她跪下。

「是兒臣一時貪看,帶走了。」

上凰昭看了她很久。

「你?」

「是。」

「元徽不知?」

令儀停了一下。

「大姐姐不知。」

元徽站在旁邊。

一言不發。

最後令儀被罰閉門一月。

出來時,整個人瘦了一圈。

元徽去看她。

還帶了很多東西。

「委屈你了。」

令儀笑。

「大姐姐說哪裡話。」

「你放心,以後我不會忘了你。」

「我知道。」

兩人看起來依舊親近。

曦月卻知道。

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因為令儀送元徽出去時,轉身那一瞬間,臉上一點笑都沒有。

曦月正好站在迴廊另一頭。

兩人隔著很遠對視了一眼。

令儀很快又笑起來。

「十四妹妹。」

曦月走過去。

「三姐姐。」

令儀問:

「來找我?」

「父君讓我送一盒香。」

她把東西遞過去。

令儀接下。

「替我謝謝賢君。」

曦月點頭。

轉身要走。

令儀卻忽然叫住她。

「十四。」

曦月回頭。

「嗯?」

「你剛才看見什麼了?」

曦月想了想。

「看見大姐姐走了。」

令儀看著她。

「還有呢?」

「沒有了。」

兩個人安靜對視片刻。

令儀先笑。

「好。」

曦月也笑。

「三姐姐好好休息。」

那一天之後。

她們誰都沒有再提。

但從那一刻開始。

曦月知道三皇女遲早會離開太女。

令儀也知道十四皇女絕不像元徽以為的那麼好使喚。

---

只有明歡不一樣。

她從來沒有把曦月當成一個值得衡量利益的姐姐。

她只是單純喜歡她。

蘇疏影那裡得了新鮮的果子。

明歡會先偷兩個送給曦月。

女帝賞了她一塊漂亮的玉。

她拿到手第一句便是:

「十四姐姐喜不喜歡?」

曦月說喜歡。

她直接塞過來。

「給你。」

曦月反而不敢要。

「這是母皇賞你的。」

「那又怎麼樣?」

「你自己留著。」

「我還有。」

「你沒有。」

「那我再找母皇要。」

曦月被她噎住。

「哪有你這樣的?」

明歡理直氣壯。

「母皇喜歡我。」

這話若換成其他皇女說,多少有些炫耀。

明歡卻是真的只是在陳述一件事。

曦月看著她。

最後還是沒收。

明歡很生氣。

第二日乾脆讓人把那塊玉做成兩枚一模一樣的小墜子。

自己一枚。

曦月一枚。

「這下行了吧?」

曦月拿著那枚玉墜。

很久沒說話。

明歡問:

「你不喜歡?」

「喜歡。」

「那你怎麼不笑?」

曦月低頭笑了一下。

「現在笑了。」

明歡這才滿意。

她從來不問曦月能給自己什麼。

也不管曦月是不是有可能當皇帝。

甚至在她心裡,大姐姐、二姐姐、三姐姐那些人的爭鬥都很沒意思。

她只覺得十四姐姐最好。

十四姐姐會陪她看戲。

會替她修壞掉的八音盒。

會在她被蘇疏影罰抄書時偷偷幫她多抄兩頁。

也會在她闖禍之後,嘴上罵她,最後還是替她想辦法。

她對曦月的好沒有原因。

如果一定要說原因。

就是喜歡。

這種感情在皇宮裡反而稀有得近乎可怕。

曦月知道。

所以她比任何人都珍惜。

也比任何人都不願意讓明歡真正進入那些權力的事情。

---

有一年上元。

幾位皇女一起登宮城高樓看燈。

元徽站在最前面。

令儀陪在她身側。

靖華靠著欄杆,一臉不耐煩。

曦月站得靠後。

明歡則一路從人群裡擠過來。

「姐姐!」

她撲到曦月身上。

曦月差點被撞退半步。

「慢點。」

明歡喘著氣。

「我找你好久。」

「找我做什麼?」

「看燈啊。」

「在哪裡都能看。」

「不一樣。」

明歡拉住她的手。

「和你看才一樣。」

不遠處,元徽回頭看了一眼。

淡淡道:

「十七越來越沒規矩。」

明歡臉上的笑一下淡了。

曦月捏了一下她的手。

示意她別說話。

元徽又看向曦月。

「十四也是。」

「你是姐姐,怎麼總由著她?」

曦月低頭。

「大姐姐教訓得是。」

明歡忍不住。

「她沒有由著我——」

曦月直接捏緊她的手。

明歡疼得閉嘴。

元徽這才轉回去。

靖華在旁邊嗤笑了一聲。

「你管得倒寬。」

元徽冷冷道:

「我是太女。」

靖華道:

「還沒當皇帝呢。」

整座高樓瞬間安靜。

令儀立刻出來打圓場。

「二姐姐少說一句。」

「你閉嘴。」

「靖華。」

元徽已經徹底沉下臉。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罰你?」

靖華站直。

「你罰一個試試。」

兩人隔著燈火對視。

誰都不退。

曦月站在後面。

只是看。

明歡靠近她,小聲道:

「她們又來了。」

曦月嗯了一聲。

「我們走遠一點。」

「為什麼?」

「免得待會兒砸東西。」

明歡差點笑出聲。

兩個人悄悄往後退。

高樓外,整個京城燈火萬家。

明歡趴在欄杆上。

「姐姐。」

「嗯?」

「你以後會不會也變成她們那樣?」

曦月一頓。

「哪樣?」

「天天爭。」

曦月看著遠處。

過了很久。

「不會。」

明歡立刻高興起來。

「那就好。」

曦月卻沒有再說話。

因為那時候的她,確實還不想爭。

她甚至真心覺得:

只要自己藏得夠好。

只要不去碰那個位置。

所有事情就可以和自己沒有關係。

她可以守著阿爹。

守著哥哥。

再守著這個沒心沒肺的妹妹。

至於皇位。

讓大姐姐、二姐姐、三姐姐自己去搶。

誰贏都可以。

可她還太年輕。

她不知道皇位之爭從來不是你想不想參與。

而是等到某一天,坐在那個位置附近的人開始一個個回頭看你時——

你就已經在局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