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练马区,下一站即将到了,需要下车的乘客们,请注意。”
与轨道摩擦而过的声音始终是梦中不可或缺又容易忽视的背景乐,即将到站的响铃声相比起来就显得十分刺耳。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到有人推了推我的肩膀,塞在耳里的随身听耳机被人用力扯下。
好痛,有种耳朵也要跟着险些出血的错觉。
疲倦的双眼艰难 张了又张,画面逐渐从模糊的视线中显影。
“喂喂,别睡了,没想到你居然站着还能睡着,这是有多累啊?我们马上要到站了哦。话说,比起和我们一起走,你果然还是要自己去找那位吧。”
此刻坐在我面前和我说话并笑出声来打趣我的土黄色皮肤女孩叫作善子,她是我在长野除了田柾国以外最好的朋友。
坐在她旁边的短发女孩是美源,同样也是我仅有的朋友之一。我们三个时常待在一块,无论是在学校还是课后的时间。不过在东京内部的这趟电车上,善子和美源是收到了美源在练马区那边家人的游玩邀请,而我有着别的原因将要独自乘坐至涩谷区。
见我没有说话的善子撇了撇嘴又接着道:“真羡慕啊,我也好想去涩谷玩玩,欸,下次我们也一起去吧?顺便带我们见见你那位朋友怎么样?”当然了。我同样扬起笑容,点了点头说好。
善子转过头又继续和美源嬉笑着说什么,是一些我不了解、根本无法插入的话题。我缓缓抬起视线,思绪飘忽地看向她们身后玻璃中我的倒影。
这就是我们三个人的相处模式,更多时候永远是善子和美源在聊天讲话,而作为她们之中一员的我总是低着头带着耳机待在她们的身边,身体仿佛呈现的是透明色,长时间担任着npc一样的角色。不过我也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方式,这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无论是被忽视也好,被晾在一旁也好。
到站的铃声打响,座位上的两人纷纷拿起东西起身。在下车前善子不忘回过头向我挥了挥手:“那我们先走了,记得多拍点他们团的照片哦!”我依旧以笑脸迎面,同样挥手道别,目送着她们远去,直到车门再次关上。
我松了口气。
等我想要坐下她们之前的位置时,那里就已经被另外的路人们先行占上了。这个点的电车正是最人满为患的时候,何况是在日本的首都东京,不及时一点的话是根本抢不到位置的。
不过似乎在练马区上站的人格外多,因为我感觉到人群明显变得更加拥挤。在一次次推挤中我被迫离开了原先的位置,再重新站稳脚步时我处在的未知就变成了这节车厢最尾的角落里。
抬起头,在我面前的即是一面透明的玻璃,将我身穿校服的模样完全照映在了里面一未裁剪过的校裙几乎到膝盖,上半身洗得发白的衬衣被仔细地系上了每一颗纽扣,约有些发皱的领带垂在胸口之间一一标准的日本高中生女孩的样子,甚至自恋的说,长得确实标致。
我随后又重新戴上了随身听。
在电车上用随身听对我而言是最享受的事情之一,只有音乐的播放才会是我最安心的时候,我也可以任由自己的灵魂去浸泡在另一个世界当中。尽管真实的背景是人群拥挤并散发着些许汗臭味的电车,身边也都是一些穿着西装拎着公文包的社畜大叔们。
但只要闭上眼睛,听着音乐,就可以把这一切给忽略掉。
习惯性地幻想,习惯性地做梦。
结果是口袋里突然响起的震动将我险些要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比起其他同龄日本女高中生喜欢在自己的翻盖手机上挂特别多且花里胡哨的夸张装饰,我的手机上就只挂着一条简单的紫色珠子链,尾部有只可爱的小兔子头,是他说能够以此来代替他存在随时陪伴在我身边的小东西。
翻开盖,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条新的未读短讯:
「至郁里:我们的那位队友果然又晚来了,不知道人去哪了,连演出服我帮他拿过来的。我说什么来着?不过幸好,昨天晚上我们的排练十分顺利,不过马上就要上台演出还是好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