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莉莉周的一切
2000年的夏天,是在1999年并没有被世界末日预言后的第一年,是所有人迎来再生的一年,那一年的夏天,我在梦中和金鱼们一起溺死在了废弃的泳池里。
其实那个夏天很脏,记忆中有的只是满身的汗液与破旧的风扇,摇晃着,随时都将掉落下来,那个随时能将我杀死的夏天。
可我并没有死,死的是懵懂又无知的少女。
那时候我的随身听里,依然播放的是BTS的出道曲,思绪便又牵回到那时,他们首次登台演出的歌曲,电流在通过水液后变得离我忽远忽近,时而模糊时而又清晰,像金鱼在我耳边吐泡泡,咕噜咕噜。直到我再也听不见,再也看不见。我想,那一刻我来到了所谓的以太的世界。就像柾国所说的那样,那是个极乐世界,那是所有人都会向往的世界,那是人类的尽头,也是开始。
于是那时候,我想就这么结束的话,好像也不错。
在我于备忘录敲下最后一个字时,提醒电车到站的机械女声刚好响起。
“长野市小海町到了,需要下车的乘客请注意。”
在广播重述的第二遍后,我才反应过来,从愣神中抽离。下意识的看向了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正是2010年6月13日下午17点37分。这个时间段里空旷的车厢几乎没有什么人。入眼的只有电车穿梭而留下的残影。橙黄色的光照下使她本能的闭上了双眼。
一望无际,像场虚无缥缈的梦。
耳边电车行驶声作响着,我索性戴上了耳机。
智能手机里的听歌软件里正播放着十年前的歌曲,底下的评论清一色的被“听过的都老了!”这句话刷屏。
同样跟着时代走了近十年的我却已经无法感知它和随身听的区别。
不过,我想它们的区别并不重要。我依旧能随着旋律和记忆想到了曾经的那些——蔚蓝的天空、自由的风筝、水缸里快活的金鱼。那条仿佛无尽的蒲公英通道、夏风吹起的校裙、柔软的黑发,以及被捧在怀里最无法遗忘的随声听。
这些细碎的片段组在了一起,在好不容易缝补着要建立起一场穿越的梦时,却被突然闯入我眼帘的人给再一次残忍的搭打破。

金泰亨好久不见
左右都塞着耳机的我,通过口型识别出了他的话。
耳机似乎在那一刻漏了电,滋啦滋啦的电流声一瞬间如水流般灌进我的听觉器官,一口将我吞噬。
面前的他平淡的笑着,棕黄色头发下的那双眼睛里包括他的嘴角都像在含着股灰暗不明的笑意。
好久不见
十年了,这是我曾经在深夜里纠结过无数次的问题——声音和长相,究竟哪个会让我最先忘记他?然而事实证明,无论我是否愿意,尽管隔了十年再碰面也还是会一眼认出,想忘也忘不掉。
这更像是一种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尽管大脑遗忘,,身体也永远会记得的本能。而他,金泰亨。一眼间带给我的回忆远比一首歌要多许多。
我似乎在一瞬间想起了太多不愿回想的过去,一幕幕如低像素的录像般充斥在我的大脑里,回放着。
我感觉到了,渐渐泛起红润的眼眶,攥着手机的指骨在发抖,我的腿根也一样,心脏也在发抖,我的瞳孔,我的神经,我的大脑。
真糟糕,我好像说不出话来了。
我缝缝补补的世界因为他的再一次出现而即将在此崩塌。
也在这一瞬间,眼前一闪,我猛然的瞪大了双眼,透过他,我忽然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十年前的六月十三号,正是那年绝望夏季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