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间我脸上的笑意难藏,嘴角上扬不自觉地勾出了少有的弧度。通过他的文字,似乎都已经可以脑补出他各种情绪的表情变化,埋怨的、激动的、喜悦的、又或是期待的,就像现在的我同样也在期待着我和他时隔两年的再见。
我和田柾国在长野的稻田里相识,或许可以称作为是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小时候的我们会一起躺在田野里望向无边的蓝天,互诉着彼此天马行空的想法,说着自己未来想要完成的事情,将它们化作为一颗颗星星,挂上深夜零点的天。
幼稚的想法有很多,装成大人模样说出的奇思妙想也一样多。尽管那时候我们都还只有七岁,但在那会我们就共同认定了一点:人类是不可能飞翔的。
人类当然是无法像鸟儿一样自由飞翔的,可是十四岁的田柾国偷偷凑近到我的耳边悄声告诉我了一个他发现的秘密一-人类可以飞翔,只要将音乐化作为翅膀。
同年的冬天田柾国告诉我,他想组建乐队,想让更多人听到属于他的音乐、看到属于他的天空。他是这么信誓旦旦地跟我说起的。
我想或许是我们都太爱装文艺了,毕竟那只是十几岁出头的年纪,什么都不懂,却又要装作什么都懂。说是那么说,但组乐队更真实一点的理由应该是想要站在台上耍帅,引起学校里小女生的注意。
当然了,我也无法否认田柾国对音乐的喜爱,更无法否认他长得帅的事实,就算不去当乐队里的吉他手,也会有很多女孩追求他的。因为仅仅是在那个时候起,我就已经习惯性地将他抽屉里的巧克力当作我的午休甜点。一边吃,一边在田野里听他用吉他给我弹奏我喜欢的歌曲,他时不时会顺便跟着哼唱几句。
于是我的嘴里弥漫着巧克力融化的甜腻味,感受皮肤被野草挤压,耳边还有蝉鸣作伴。
田柾国的嗓音清澈好听,唱起歌来根本不输于那些城市街边的艺术家们,亦或者,田柾国就是藏匿在长野这个小地方的宝物。他应该被更多人发现。我突然想,如果有一天在我的随身听里也能够听到他的歌就好了。
我成为了田柾国身边第一个支持他最乐队的人,当他下定决心扔下一切去前往东京的时候,我也一样选择支持他。
就在两年前日本初雪落下的夜晚,我目送他踏上去东京的列车。田柾国这家伙甚至连行李都没有拿多少,也是,毕竟在大人口中那是青少年一趟叛逆任性的「离家出走」,虽然按照他本人的话来讲只是去「追逐梦想」了。总之他的行李似乎就只有他背上那一把存了好久零花钱才买下的吉他,仅仅是它几乎就已经花光了田柾国所有的积蓄,以至于他那次紧紧攥在手里的车票都有我的一份钱在。
这是他欠我的,我们约定好等他赚到了大钱后要还给我十倍。
随着列车施行前的最终铃声打响,我们面对面站着,对视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我想如果那个时候我有跟着上车的话,或许我们会真的像一对亡命天涯的爱人。但是我没有,没有相爱的前提,也没有像他能够扔下一切的勇气。
他站在列车门口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未来他的第一场演出我一定要来。
于是两年后的今天,在冬雪彻底融化并即将迎来夏日的六月,换作是我踏上去往东京的列车,去赴约他人生的第一场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