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域主家里很小,是真的很小的那种户型。迎门走几步就是厨房,脑域主的父母正在厨房里忙碌,一点也没察觉门边的动静。
有点心疼的走进厨房,石默正在思琢着怎么打招呼才不会吓到二老,不要再像上次钱九命一样。
但事实是石默没有必要思考这个,因为二老不经意的一抬头已经从厨房瓷砖的反光里看见了石默。
短暂的对视过后,两人惊喜地转过身来抱住了石默,很快就拉着石默来到客厅兼餐厅里,示意石默等好,马上就开饭了。
脑域主的父母是聋哑人,只能从嗓子里咿唔咿唔地发出声音,再配合手上的手势,来让石默理解他的意思。
“不用……我来帮你们吧……”
两人自然不知道石默在说什么,但也猜到了个大概,坚持要他坐下,随后回到了厨房里。
心里不免有点心疼,石默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卫生间就在厨房拐角处,进门走几步就来到了几乎不能称作客厅的客厅,逼仄的空间,一张桌子、一张拐角沙发,就已经去了一半,甚至连电视机都没有,本来电视柜的地方塞着不少书;走过两米长的,堆满杂物的过廊,左右两边分立着两个房间,右边是主卧,有一张大床,但整个卧室或许还没有大户型的次卧大;左边是次卧,次卧的空间更小,出石默意外的是,里面摆着一张双层床。
“我还有弟弟妹妹吗?”如果有小孩的话,石默或许能从他们口中更容易地了解到脑域主本人,即现在的“自己”。
回到客厅翻看起那些书,石默发现绝大部分都是学校的教科书。
“店长这是辍学了吗?”
剩下基本书就比较乱了,石默从里面找到了一本《基础手语手册》和一本又旧又厚的乐理书,粗糙的印刷就像地摊货。
正在石默翻找时,他感觉肩头上被人点了一下。石默一转头,来人的脸差点让他一愣。
“妈?!”
来人的脸慢慢变回了原样,是店长的母亲来叫石默吃饭。
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石默有点失神,刚刚一瞬间,他看见的是他自己母亲的脸,那张因车祸,而一年多没有再见的脸。
饭桌上的气氛有点沉闷,屋外依然是无尽的黑夜,石默一言不发地吃着饭,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
“所以,现在只有一种办法了吧。”龙景升试探性地问道。
符灵点点头,示意顾野从琴包里拿出了一本书。
这本书是之前龙景升和顾野才进入梦工程时,符灵发消息让他们去找王姨借的怪谈故事书,虽然有风险,但奖励能拿还是要拿的。
背了几个故事之后,由龙景升来到前台点了四杯咖啡,端到了方桌疑似梦想家的四人面前。由于蒙着面,并且刚刚的一出戏已经将龙景升两人在几个梦想家心里的地位提高,按照符灵的分析,他这叫“无后顾之忧”,根本不用担心对面是噬梦者,也不用害怕脑域主会记住自己。
在四人惊讶的目光下,龙景升将那杯拿铁端到了吉他男面前,然后匆匆地离开了,他有点害怕跟他一对视就再也演不下去了。
“符灵姐……那这杯热巧?……”龙景升看向已经凉了的“热”巧。
符灵将热巧端起,来到阿玲面前,将它再热一遍后进行了打包,提在了手里。
龙景升两人心领神会,随即带着符灵走出了咖啡厅。平时看来,其实就是符灵站在了C位而已,但此情此景,符灵就像被两人挟持了一样,在符灵的导演下,成功让龙景升把坏事做尽了。
来到咖啡厅背后的垃圾箱前,几人终于卸下了伪装。
“进去之后,不要乱跑,就在原地等待。”符灵冷冷道,看着两人点点头后一前一后翻进了垃圾箱里。
符灵提着盾牌,向后看了一眼,随后也进入了垃圾箱内。而背后的墙角里,缓缓走出了一个背着吉他的男人,冷冷地看着垃圾箱床垫上四块鲜明的血迹。
……
吃完晚饭,石默执意地洗起了盘子。从黄毛混混一伙口中,他得知店长的父母从事着补鞋和洗碗的工作,他不忍看到自己现在的聋哑父母下班后还要做着白天一样枯燥乏味的工作,特别是在将女人认成了自己的母亲过后。
身后的聋哑夫妇一直不肯离开,半张着嘴,喉咙不满的搅动着,发出咿唔咿唔的声音,一边想要石默离开,一边手忙脚乱地抢过洗好的碗筷放进收纳盒中。
石默一直注意着两人的举动,他想笑,也有点想哭。
终于忙完了一切,三人坐在拥挤的沙发上,但空气里很安静,谁都没有说话,当然绝大一部分原因并不是几人不想说话。
一旁的父亲在收拾着工具盒,把各种石默看不懂的牙膏一样的东西和一些刷子之类的工具整齐的地放到盒子里。然后从卫生间里拿出两张帕子,叠好后放回了盒子里。
石默知道那两张帕子,刚刚打扫厨房时这男人死活不肯让自己洗,自己跑到了卫生间洗干净再晾干。看来是父亲不忍他的儿子来洗自己给别人擦鞋的抹布。
收拾好东西后,男人点起了今天的收入,点了一遍后又再点了一遍,然后心满意足地放进了一个铁盒子里藏好,只留一部分放回一个小包里,塞进了工具盒最深处。
目睹着一切,看着两人脸上满足的笑容,石默有点恍惚:
“如果生活就这样下去,平静不会被打破,该多好啊……”
男人忙完后,像是想跟石默交流些什么,忽然想起了什么东西,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本书。
石默接过来一看,沉默了好久。
这本书是一本乐理书,没有出版信息,看样子是私人机构自行印刷的独家教材。明明书封面很光滑,看起来很新,但上面缠满了透明胶带,仔细观察能看见书页之间若隐若现的毛边和褶皱。
“这本书被撕过?!”
石默一下子就想起来,就在之前他清点自己的东西时,他唯独找不到自己的教材。他没上过兴趣班,不知道该不该有一本教材,于是并没有在意。但现在看来,曲老师应该发的有教材的,但他的被人撕毁了,现在他的家人才补好,所以他今天上课时没有拿出教材。
“我知道了……”石默脑海里浮现了音乐教室里那几个欺负自己的同学。
面前的夫妇当然不会知道石默在说什么,只是疑惑为什么石默眼神里会有微不可寻的杀意,只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面面相觑起来。
“没事。”石默微笑着看向面前不知所措的父母,还不知道自己此时的笑究竟有多恐怖。
从刚刚夫妇的一系列动作来看,他们疼爱自己,但也很憨厚老实,男人不停清点的钱其实压根没有多少。从自己收到的这么多欺负来看,包括自己和父母,对于压迫都无能为力。他们靠着自己的能干却改变不了自己的地位,只想给自己的孩子更好的环境。
强颜欢笑地看着自己现在身份下的父母,石默心里有一种预感,最后这件达到脑域主临界点的事,或许就与他自己的父母有关。
艰难地交流几句后,石默心里愤愤不平地走向次卧,但很快他的衣角被扯了一下。回头一看 ,女人向他摇摇头,指向了旁边的主卧。
“这……才是我的房间?”石默终于知道为什么次卧里摆着一张双层床了。
走进主卧,石默心里只有悲哀。他没有拒绝,因为这里是脑域主的房间,他能收集一些信息。
翻找了一会,石默发现了一本日记本,从上面,石默终于揭开了背后的故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