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前面的情况,石默警惕地停下了脚步。这样的情况让他不禁想到了某国家的校园霸凌剧。
看见石默停下脚步,不良少年们丢掉烟头,用脚上的皮靴踩灭后,一摇一摆地朝石默走来。
“你叫石默对吧。”领头的人头顶一块黄毛,穿着一件羊毛衫,脖子上戴着一条项链,吊着一个骷髅头标志,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危险的银光。
不良少年一行四个人,由黄毛领头,迈着傲慢的步子朝石默走过来。石默警惕地看着这四个人,手摸向了背后的吉他。他平时没打过架,他连一个都可能干不过。
“要是龙景升在旁边就好了,说不定他能应付的来。”
黄毛没有停下的意思,石默选择自己后退了一步,但黄毛像是察觉到石默准备干什么,快走一步一下就拎住了石默的衣领。
“别走啊,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啊,石默对吧。”黄毛将石默一把拎回面前,嚣张地看着石默“懦弱”的神色:“怎么样?我们要的东西,你带了吗?”
“什么东西?”
“哼,什么东西。”黄毛愤怒地狠狠推了一把石默,石默被这突然的一推搞得踉跄几步,但很快稳住,并没有摔倒。
稳住重心,石默再次抬头看向黄毛,他在一瞬间从黄毛的眼神里读出了震惊,但这丝震惊转瞬即逝,很快变回了嚣张。
“不相信我能站起来吗……”石默回想着一进来发生的事情,心里有了底。
“怎么,咱这么熟了,这点事都还记不清吗?咱几个兄弟的烟钱,可还指望你呢!”黄毛不知道从哪里捡起了一根棍子,再次抓住了石默,恶狠狠的说道。
听到黄毛一番话,石默竟然松了口气,小混混要的只是钱,他刚刚听黄毛这么说,还以为店主以前被要挟干着什么违法犯罪的事。
“你这一脸轻松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两人对峙期间其黄毛其他的小弟已经围了上来,其中一个挺着胸,向石默压来,像是要用这种低级的方式震慑住后者。
“没有钱?那不是简单嘛。”另一个小弟开口嘲笑道,“叫你那聋哑爸妈再多补一双鞋,多搓一餐盘子不就挤出来了吗?”
那人说完,几人狂妄地嘲笑了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石默摸向背后琴包的手指正在慢慢用劲,开始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太过用劲。
“行了,别逗他了。聋哑人还能生出个脑残不成?”黄毛笑完后嚣张地说道,随后转向石默,意味深长地说到:“要不这样吧……”
黄毛肆无忌惮地笑着,右手慢慢摸向了石默背后的琴包:
“这破吉他也值好些钱吧,我们这关系,不如借咱几个耍耍,借了后今天就算了,我们就放你去照看你家里的哑巴聋子了。”
“好啊。”
“?!”
石默回答的很干脆,一边解下琴包拿在手上,一边故作神秘地说:
“就我们这关系,不但让你们试试,还不要你们亲自动手。”
几人面面相觑,一方面丝毫没想到石默回答得这么毫不犹豫,另一方面也被石默的一席话讲蒙了。
“你过来,我告诉你们怎么个方法。”
黄毛将信将疑地靠近石默,但他并不认为眼前这个人会敢做出些什么事情,他心里还在盘算着石默是不是要亲自拿去回收。
当然,很快,他就知道他把石默想的太善良了。
黄毛只看到石默抓着吉他的右手青筋暴起,紧接着一个黑色的东西就迎面砸了过来!
“嘭!”
石默在黄毛靠近的时候选择用手上的琴包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头脑简单凌辱弱者的不良少年,他在黄毛几人肆无忌惮地侮辱店长一家时就意识到了一件事,同学也是,黄毛也是,之所以如此肆无忌惮地拿自己找乐子,纯属是因为店长曾经太善良、太软弱了。逆来顺受,并不会让霸凌者止步,只会让一切都变本加厉。
从黄毛的话里他知道,店主被他们所压迫,从家里拿钱已经应该有一段时间了。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我来承受你的痛苦,但我今天,打算帮你解决痛苦。”
石默眼神坚毅,虽然他并不喜欢那个脑域主,但怜悯之心人皆有之,哪怕是为了保住残障父母来之不易的血汗钱,他也要这么做。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们,但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打赢,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这样的对手,才是最可怕的。
之前抡锤子的力气这次全部汇聚在了吉他上,被黄毛的脸尽数吃下,黄毛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发出惨叫声,就已经被抡倒在地。
几个人面面相觑,全然没有想到曾经逆来顺受的人会选择反抗,愣神了几秒,很快便骂着脏话一拥而上。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用在这里并不合适,现实是从来没有干架经验的石默很快被放倒在地,不良少年的攻击宛如雨点,一拳连着一脚,密集地落在石默身上。
石默吃痛忍耐,此时做困兽之斗已然毫无意义。他忍痛看向被摔到一边的吉他,刚刚的一下石默是扯着背带打的,那一下力气太大已经将拉链崩开,露出里面的已经被砸坏的吉他。
琴弦被崩断,有一股冲天的恨意涌出,带着撕心裂肺的嘶吼,冲荡在狭小的巷子里。
很快,血雾四起,石默什么也看不见了。等他再缓过神,已经回到了音乐教室里,讲台上的曲老师一边讲解,一边朝这里看来,好像是在确定石默是不是在走神。
石默愣愣地看着手里崭新的吉他,有点失神。刚刚的他还在巷子里与混混“决一死战”,但吉他被弄坏之后就放出了里面的负面情绪,自己则再次回到了教室里。
听着有点熟悉的教案,石默终于反应过来,他再次回到了刚进来时的时间点上。
“难道不能弄坏吉他?”
石默翻弄着手里这邪门的吉他,有点想不清楚。
“试试就好了。”石默经过梦工程的磨炼,思考方式已然被改变。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石默拿着吉他站起身,在曲老师和同学们惊讶的目光中,缓缓走向了自己的邻桌。
“我刚进来就在嘲笑我,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等他回答,石默直接举起了吉他,照着那人的脑袋拍了下去!
“砰!”
“石默!你干什么!”鲜血从头皮里渗出,教室里瞬间乱成一团,只有石默冷冷的看着手里砸坏的吉他。
很快,同样的血雾涌出,但比刚刚稍淡一些,再次笼罩四周,同样的流程过后,石默再次回到了什么都还没发生的教室里。
“看来确实是这样,但血雾淡了一点,可能吉他损坏一定次数之后,就会彻底消失,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摸不清店主的脑内世界,石默自有方法去理解。这次还不等下课,石默就收拾好东西。没等曲老师跟自己语重心长的谈话,石默下课后就从后门溜走了。
这次早了一点,并且石默更熟悉路线,但依然遇上了混混。
“看来等候我多时了呀。”
没有废话,这次趁这个机会,石默用吉他打了几人一个措手不及,出完气后,石默再次循环回教室里。
再来一遍,这次石默换了一条路,终于安然无恙的绕回了家门前。
“每次回家还真有点提心吊胆,我有这样的机会依然重读了两次,脑域主是得吃多少苦才熬得过来?”
脑域主是绝望的,照这种情况来看,他应该长期被嘲笑欺负,并且之前还没进记忆里,伍阳市民就不理会他,可想而知,他受了多少的心里煎熬。
脑域主的家门是虚掩着的,就像是父母害怕孩子忘带钥匙,敲门又怕自己听不见,于是刻意没有关上防盗门。透过门缝,还能看见在厨房忙碌的一对老夫妇。
走进屋内,关上防盗门,整个过程石默没有丝毫掩饰,甚至有点夸张,但夫妇两人却丝毫没有注意到。
看着厨房忙碌的背影,石默有点恍惚,眼前两人逐渐与记忆中的父母重合,石默捏紧了拳头。
父母是聋哑人,不知道门前门外的动静,这让石默心里很不舒服。脑域主的记忆里,痛苦一直积压在一起无法发泄,就如同一个定时炸弹,一个塞满火药的爆炸桶。后来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达到了脑域主的临界点,也使其彻底陷入绝望当中。俗话有“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之说,但石默无法确定的是,这压在脑域主身上的,究竟是一根稻草,还是惊天地的一捆稻草。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