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里的咖啡厅在梦里消失了,石默甚至能看见交界处裸露的红砖。
“这是怎么回事?现实里的咖啡厅对脑域主来说有什么重大意义吗?”
回想起这一层的任务提示,店长以最不可能的身份用最不可能的方式开办了这家最不可能出现的咖啡厅。连着出现了三个“不可能”,“不可能”的身份如果与石默猜的没错,或许单单从理性逻辑上看,店主原来的职业或身份,包括其经济状况应该不足以支撑他开店;“不可能的店”可能是指这家店有大量的脑域主和梦想家聚集而依然能维护正常运转,并且只接收不同的怪谈。
至于最不可能的方式,石默刚开始甚至想的是店长将这里的店铺从深层搬到了表层,但很快他打消了这个想法。
先不论他是如何做到的,单说从外面看,虽然石默自己不去,至少他看得出来两家店长得不一样。
并且现在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店主如果真是那个酷似流浪歌手的人,那他为什么非要办一家咖啡厅?咖啡厅在他的一生里究竟代表着什么?为什么深层里面的咖啡厅会消失?
来一趟什么收获都没有,石默自然不会甘心。他走近打算寻找一番,很快就看到了靠在墙壁上的一把吉他。
“这里有一把吉他?”
这把吉他静静地靠在视线正中央的红砖墙壁上,表面光泽明亮,标签甚至还挂在上面,看起来是一把崭新的新手吉他。
“这是谁放在这的?”
石默问着注定没有回答的问题,好奇地靠近准备拿过吉他,但当他触碰了吉他表面时,一些不属于他的东西涌入了脑海。
吉他表面开始变得破烂肮脏,标签好像被强行扯下,一根根弦仿佛被刻意挑断,弹到石默的脸颊上,划开了一道道口子,带出了一滴滴鲜血。
各种嘲笑声充斥在耳边,有陌生的记忆在强行进入,石默只觉得头昏脑涨,天旋地转……
“石默!”
“谁在叫我?……”
“石默!你在下面干什么!”
两眼一黑,石默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重重摔倒在地上,耳边的路面响起了滴答的水声,好像下起了雨。
眼前一片模糊,一副陌生的画面出现在眼前,两个中年人,一男一女站在眼前,好像正捧着什么东西要拿给他看。四周的布置好像是在一户小户型房子里,几件廉价的家具挤在不大的空间里,一切都显得逼仄拥挤。
“石默!”陌生男子的声音响在耳边,但好像不是从眼前的两人口中发出的,而是像来自心底,又像来自很遥远的地方。
“唔……”
眼前的两人像是夫妇,说不出话,正在努力地翻动着喉咙,手臂捧着东西不停想要往上抬,好像在示意石默看看那东西。
“石默!?”
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蒙上了雾,并且越来越黑,喊声依然,在重新陷入黑暗的前一秒,石默看清楚了夫妇手上捧着的是什么。
赠送的琴包里,是一把崭新的吉他。
……
“石默,你听到我说话了没!”
回过神来,石默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间小教室里,手里捧着刚刚的吉他。面前是一张谱子,谱子后是一个带着眼镜的老师模样的男人,正弯下腰好像是要确认他出没出事。旁边不远处还坐着比他稍小一点的几个少年,正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怔怔观察着周围,石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石默……你……”眼前应该是老师的男人有点生气,但并没有发作出来。他盯着石默看了好一会,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掐住声音说了一句:
“上课不要跑神,既然来了就好好学!”
男人说完之后走回了教室前大概是讲台的地方,再次坐下,拿起了靠在椅子旁看着就价值不菲的一把吉他,继续讲起一些专业技法知识来。
“他叫的是我的名字,他认识我,可我对他没有记忆啊?”石默低下头看着那把吉他,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我这是在脑域主的记忆里面吗,他想要我体验一番他的故事?”
照石默的推测,店主很明显就该是那个背着吉他的人了。
“你看他那样,上曲老师的课还敢开小差,真没见识过曲老师的厉害。”
“哈,毕竟是新来的嘛,不懂规矩。据说父母还是聋哑人,看来他们孩子也不聪明。”
“你这么说,恐怕刚刚曲老师是看他可怜吧!也对,爹妈都这样了,还能指望孩子成才呢!”
开口的是石默的几名同学,虽然并没有脏字,但说的内容对于应该是当事人的石默来说,自然是不堪入耳。
“喂!安静下来,还学不学!”被称作曲老师的男人在讲台上呵斥道,虽然几名学生声音不大,但教室也不大,他听的很清楚,石默也听的很清楚。
被别人暗地里嘲笑,还附带上爹妈一块攻击,并且自家爹妈还是残障人士,被拿这一点攻击,什么感受哪怕是光看字里行间就能想象的出。
石默看向那个带头扒出自己父母的少年,他身上也看不出来多有钱,也应该只是普通小孩,但就是这样脱口而出的,才是最纯粹的恶意。
“你看啥,被骂关我们事是不是!”
狠狠瞪了一下他,石默收回了目光。
虽然这只是脑域主的一段记忆,跟自己家没有关系,但此刻他也是替那个可怜人打抱不平上了。不管怎么说,首先攻击到现在的自己身上,并且人怎么都会有同理心,对于歧视欺负特殊群体的人,石默自然嫉恶如仇。
课堂恢复原样,教室里不时响起一小段旋律或几个单调的音节。至于石默,他对学音乐没有什么兴趣,就躲在谱子后面开始清点自己在这段记忆里的物品。
首先是吉他与配套的琴包,和一个有点旧的小笔记本,前面被连着撕掉了一些书页,应该是主人公扯掉了与吉他没有关系的,以前的笔记。上面零零散散的记录着一些简单的手法技巧,记录根本谈不上系统和专业,石默一个外行也看得直皱眉。
剩下的就是塞在笔记本夹页里的一张皱巴巴的纸,是一张简陋的课程表,可以看到他一周只有一两节课,这好像是他的第二周有两节,前一周有三节,特意标注了活动赠送的有两节课。
“同学说脑域主的父母是聋哑人,我自己也看到脑域主家也很小,生活应该很拮据。但他们依然给脑域主买了一把吉他,不过也没有剩的钱了,只够报数量很少的课,并且还是小班。”
现在石默身上除了这些啥都没有,锤子没带,手机不见,连手环也找不到了,现在出现了他没想到的情况,歪打正着进入了脑域主的记忆里,他必须小心一点。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