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我怎么回去啊

另一边，符灵的口袋里有什么东西振动了一下。

支开阿玲后，符灵背对其他顾客坐下，拿出了放在口袋里的手环，看到上面显示的消息后，随即拿出了一个款式有点老旧的手机，点开了石默发来的消息，皱起了眉头。

……

“甄纯，你说他们谁是梦想家，谁是脑域主？”带着水果刀的男人开口问道。

“你是不是忽略了NPC之类的存在？依我看来，那圆桌一桌子可能都是脑域主，至于那对情侣，可能只是简单的NPC吧。我想应该没有两个人的团队吧。”被称作甄纯的男人，包括方桌的四个人，年龄都不是很大。

“那可不一定，我之前就杀过二人团队的其中一个。”

“你们说在梦世界NPC到底是什么？”其中一个女生开口问道。

“或许是一些被吸引而来的残魂吧。”甄纯看样子对此并不感兴趣，而是开始思考起来另一件事。

“那一桌一共有五个‘人’，也就是说如果要得到全部奖励，我们一共要准备五个怪谈，这也太多了吧。我们连自己的都还没点。”

“要怪谈吗？我应该有一个。”角落里一个女孩开口道。

“崔桂？你有？”

“嗯，是我们那儿的一个都市传说。”

“哦？我记得你是伍阳人吧。说来听听？”

“我们那里曾经有一个是流浪歌手，被别人视作疯子，打扮就跟那边那个背吉他的差不多。据说……”崔桂偷偷看向圆桌边背着吉他的人。

……

忍着恶臭，石默一手摸在了垃圾箱里的床垫上。床垫不知是年代久远还是天气太冷，已经开始发硬了。在微弱的灯光下，依稀能看到床垫表层已经不只是发黄了，而且出现了不少斑块，就像人的皮肤上结上了一层痂。

慢慢钻进垃圾箱里，恶臭已经填满了除他自己的所有空间，不断冲击着脑髓。

“在这里面睡觉可真是一种神奇的体验。”

闭上眼睛，神奇的事情出现了，跟在海洋球池里差不多，睡意莫名其妙地涌上并占领了高低。

眼前的世界再次变为暗红，等再次睁开眼，石默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堆垃圾袋之间。

垃圾袋充当了床垫和被子的作用，躺在里面有一种奇特的舒服，当然得排除有少些地方是硬的，甚至有点扎。

垃圾箱里的臭味谁闻谁知道，石默强忍住呕吐的感觉，准备起来，结果又摸到了那张床垫。

“……”

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石默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几近另一个世界。与荒凉的咖啡厅相比，这里已经成了一个现代化的大都市，深夜只是太阳睡去，而整个城市才慢慢苏醒。谁也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咖啡厅的层级底下，是一个如此灯红酒绿的城市。

“怎么就到这了？早知道就等符灵一起了……”石默回头看去，是一个脏兮兮的垃圾箱，扔满了各种垃圾袋，隐约能看见埋在垃圾袋下面的破旧床垫。

“这一层的脑域主曾经在垃圾箱里睡过觉？”石默大脑快速回忆，最终想起了那个背着吉他的怪人。他的衣服很破烂，身上也有熟悉的臭味。

“既然买得起吉他，不可能住在垃圾桶里吧……”石默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习惯性地想要拿手机给符灵发条消息报告，但他摸遍了全身，也没有找到手机。

“我手机呢？！”石默心里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他又俯进垃圾箱里一阵翻找，也没有翻到。他又尝试重新在垃圾箱里睡下，但毫无睡意，仿佛有人铁了心要留下他。

“我的手机不见了，究竟是我弄丢了，还是这个世界不让我带进来？”手机不见了，工程锤还藏在表层咖啡厅的森林里，现在石默身上是真的啥都没有了。石默抬头看着头顶上悬挂着的招牌，以及头顶上苍茫的天空与更高的一栋栋大厦，头一回觉得自己如此无助和渺小。

“我尼玛怎么出去啊！”

……

“为什么不行？”

“客人，对不起，我想你得换一个。”阿玲无奈地回应着甄纯。

甄纯无奈地向同伴的方向摊摊手，正准备狼狈回去时，余光瞥到了来自某个圆桌客人的目光。

那个背着吉他的人正往这里看过来。帽檐低得盖住了男人的眼睛，只能看见苍老的肌肤上的污垢，而看不清男人的表情。甄纯被这一看有点不舒服，那个男人就像在狩猎前观赏着自己的猎物一样。

咽了咽口水，甄纯向那个带着水果刀的男人看去，这种感觉很熟悉。自己这个同伴每次猎杀梦想家时，就是这样的感觉！

强迫自己不要去想，甄纯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不过另一边“客人们”并没有收回目光，进入咖啡厅一直没说话的吉他男第一次开口：

“我心里有数了……”

……

将美式一饮而尽，符灵拿着那杯热巧从咖啡厅里走出，来到了咖啡厅后的垃圾箱。不安地打开垃圾箱，意料之中的臭味袭来，里面依然是那张皱巴巴的床垫，不过多了一块不易察觉的血污。

看着手机上无法发出的消息，符灵面无表情，但双眼明显发生了变化。本来灰色的瞳孔开始充血变红，隐藏着不可言说的悔恨与愤怒。一只手摸向腰间的一枚罐子，一只手扶着垃圾箱，正当符灵准备一跃而进时，黑环振动了一下。

从口袋里拿出手环，看清楚上面的消息之后，刚刚变红的眼睛逐渐变回平常的灰色。

……

“冷静一下，现在我应该是在脑域主，或者说店长的脑内世界里，这是根据店长自身的经历整合而成的，如果说咖啡厅是他的理想的话，或许这里就是他的绝望。”这么想来有点牵强，但石默只能这么想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一个人深陷绝望？”在石默看来，大城市在一些特定的场景下象征着孤独、虚华，以及更多的负面事物，在这种都市里可能发生的事情会很多，他现在毫无头绪。

“只能边走边看了，找找看这里面会不会有一个咖啡厅？”

明确了目标，石默走出的步子也坚定了一些，走出堆放垃圾的小巷，石默开始在城市里寻找起来。但随着调查的深入，他发现身边的一切都好似似曾相识。

“我是不是来过这里？”石默觉得一切都和记忆里的某处重合，直到他停在了一处学校前，学校的名字彻底证实了他的猜想。

校园内已经熄灯，此时一片黑暗，只有寥寥几处灯光。借着路边昏黄的路灯，石默看清楚了校门口一块大理石上的刻字，上面写着——“伍阳大学”。

“这里是伍阳？！”伍阳是石默和龙景升读大学的城市，这就是他们所就读的大学。脑袋里轰的炸开，一个个疑问出现在脑海之中。

“为什么咖啡店的深层世界里是一座现实中的城市？！这难道是店主曾生活的城市？！”

现实与梦境彻底重合在一起，四周既熟悉又陌生，明明身处熟悉的环境，可此时带给石默的只有恐慌。

石默很想拉住一个路人询问，可是灯红酒绿的城市里，却没有一个愿意搭理他，就像他不存在一样。好不容易引起了谁的注意，很快那个路人就像看见不祥之物一样快步走开了。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这是店主曾经经历过的吗？”

石默来到学校附近的公寓楼，由于伍阳大学不强制住宿，家境比较优渥的二人选择了租房子住，总比寝室的环境好。

看着记忆里自己租住的公寓，石默逐渐分不清楚现实与梦境了。大步走入，没有被阻拦，石默一路来到了他们租的房间门前。

石默不可置信地伸手摸向房门，冰冷的触感传来，仿佛他已经回到了现实。

感受着深陷冰窖似的冷意，石默逐渐意识到了一件事。在脑域世界躺在床上会去到对应的深层世界，那么他在表世界和现实世界之间睡去 ，从现实到梦境，再从梦境回到现实，究竟梦是现实的深层世界，还是现实是梦的深层世界？

越细思越是极恐，石默发现自己对梦工程还是了解太少了。像那个自称笑靥的光是站在面前就足以窒息，那个还没有进入就差点杀死自己的梦核世界，他不知道自己还要面对多少东西。

“对了，附近就有一家咖啡厅！”现在顾不上太多，石默只想快点离开。他平时不去咖啡厅，但龙景升经常去，他也有点印象。可真到了地方，他直接懵了。

两栋建筑之间，记忆中咖啡厅的地方 此时只剩下了突兀的空荡荡的一片。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