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沈泽开车带狼爵穿越沙漠，停靠在叛逃者基金会的地下基地门口。从外面看，这里仿佛一个防空洞，进入之后，他们搭乘直达电梯去往总部。由于是在地下，失重感也很明显，狼爵感觉整个人都轻了。

水晶大厅里，人们带着袖章，正在举行葬礼。他们这才知道会长去世了，死因是劣性病毒感染。

狼爵径直跨入门槛，他对这些人情世故早已经不感兴趣，因为可能下一个躺在灵柩里的就是他本人，说不定他连棺材都没有，骨灰被撒入大海，然而葬礼是给值得尊敬的人举办的，他只是个性格恶劣的无名小卒。

大厅亮起了红色警戒，警报声也在同时响起。警卫用长刀拦住狼爵，人们带着憎恶的目光朝他看过来。

沈泽把狼爵拉到身后。

“把刀收起来。”查尔斯冷声道。那些刺刀收起来了，但往往透着杀意的目光比刀更能刺痛人。

“你跟我来办公室。”

“他想跟你单独谈，去吧。”沈泽给狼爵使了个眼色。

狼爵扛着那些目光，跟着查尔斯走进甬道。

“我们手里都有对方的把柄，但出于礼节我还是让你进来了。”查尔斯领着狼爵进入走廊尽头的房间。

“是啊，我知道人是你杀的。我在后台能感知到权限波动，会长为了躲着你曾将你的权限拉入黑名单，但是他很蠢，又将你拉出来了，随后他就被病毒搞死了。”狼爵冷笑，“除了你还能有谁？”

“我也知道，你同意了候选人计划，相当于咱们的叛徒，所以他们才那么恨你。”

“既然都这样了，我爹的发明修好了吗？”狼爵开门见山撂出问题。

“修是能修好。”查尔斯将一个莫比乌斯环形投影拉到狼爵眼前，“我用超体修好了它的程序，但是只会用一部分。”

“如果没有她在，我可能真的会背叛组织，但是她在这里，就又不一样了。”狼爵看着眼前的投影，“你需要知道我的计划。”

狼爵试想过，先有果后有因的情况，如果他们能够穿越到未来，提前改变这件事情的“果”，说不定整件事情会不一样。关于这台时空机器的部分原理，他已经了解了一些，其中时光穿梭的原理就是进入高维碎块，直接在时间轴上行走，同时也可以完成空间跳跃，例如你用一天的时间去了一个地方，那么这两点在因果上是连续的，直接进行时间跳跃等于进行了空间跳跃，在自己的时间线里可能只用了几秒，而外界则过去了一天，这也符合相对论的钟慢效应。

“它的能量加持在于跨时空量子纠缠，而纠缠所需要的条件是熵增，所以打开能量加持的话，这是一趟单程票，只能穿越到未来。”狼爵思考着，“假如我们穿越成功了，是由于熵增导致的必然结果，所以我们必须穿越成功。”

“你想试试吗？”查尔斯的眼里有火苗在跳动。

他们确认了眼神，随后踏入扫描范围，热能激光正在记录他们身体的分子振频，只要狼爵摁下开关，他们便会化为分子，甚至是量子，随后穿越向未来再重组。

“只穿越精神体。”狼爵说，“精神体在冷寂的宇宙里还能存活一会儿，如果失败的话，不至于让我们直接牺牲。”

查尔斯表示同意，于是两人又走下来，将意识链接于共振场，随后进入了翘曲点。狼爵感到自己穿梭于镜像的走廊里，但火光越来越耀眼，他看到自己的肉体变为等离子火球飞升，看到了整个宇宙在闪烁。最后，他的意识体止不住地飘远，随后来到梦里的神陨之地。

这是一片苍白的寰宇，无数座高柱矗立在眼前，地面像一望无际的镜花潭水。他看清了自己那头苍狼的倒影，一些微型光粒正从狼的实体里飘散，再仔细看，他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载体消失了，意识体再扩散！最终，所有人的意识体会化为量子海的一部分。由于在这个时间段里，只有他们两个还能被称为个体，所以在浓度差的影响下，他扩散得很快，他愈发地能感知到自己在延伸，向宇宙的每个角落延伸！

“我们没有办法改变，狼爵！快回去！”

查尔斯的精神体跳入跃迁点，狼爵也来不及犹豫，迅速跟上，随后重新进入翘曲点，又经历了一轮倒叙的走马灯，他们回到现实。

查尔斯惊魂未定地喘息着，不敢相信。

“我们失败了，宇宙还是冷寂了。”

狼爵垂头丧气，由于弄丢了部分意识体，他显得很虚弱。

“我要毁掉这场游戏。”没有多少时间了，他必须拿出底牌，说完便彻底昏厥过去。